“感情的下一步不就是结婚吗？怎么，难道你思想新潮，也觉得婚姻是坟墓？”莫灏反问道。
梅里无言以对。
她跟不上莫灏的逻辑，可又觉得这逻辑好像没错处。
但就是因为没错她才纠结，才郁闷！
为什么她一和莫灏理论起来，就得站下风……
“没关系，你有时间考虑。安排你的身份也需要时间。做我的妻子，各种方面都必须毫无漏洞，否则麻烦很大。”莫灏平静地说，仿佛事情已成定局。
“什么麻烦？”之前还在懊悔站下风的梅里被莫灏一带，思维就又跑偏了。
“结婚前我的麻烦会不少。你的麻烦……估计还要更多。如果在身份上产生纠纷，我们其中一方就得守着坟墓结婚了。”莫灏理性地分析着。
梅里满脸茫然——莫灏到底是在说婚姻是坟墓呢；还是说身份处理不好她会先进坟墓呢；还是哲学意义上的不牢固婚姻呢？怎么她就搞不明白呢……
“咳咳，总裁，关于权限的问题可否路上在聊，楚小小那边还等您处理呢。”沈鹰不得不打断他们——尤其是梅里已经混乱的前提下。
显然，莫灏也发现梅里在走神了，就在她面前晃了下手，然后说道：“楚小小在哪？”
“第三技术部。楚小小所在的第二技术部勉强守住了，总部正在做应急处理。”这回是柯昕回答的，她做出邀请的手势，手臂的方向是一亮防弹吉普车。
“好，警方有什么动静？”莫灏说，歉意地对梅里笑一下。梅里也不勉强他解释，只是兀自思考着，跟着他走。
“潘平等专案组人员正在追踪2号。应该没什么结果……”柯昕道，为梅里打开门。梅里发现柯昕看她的神色很复杂，但那神色一闪就过了，也不知是停车场的灯光晃的还是柯昕真有事儿瞒着她。
“梅里的身份怎样了？”莫灏那边是沈鹰开的车门。他的询问就由沈鹰代答了——
“基本清完了。只是卢想家的那些东西……”沈鹰说一半就感觉不妥，就含糊其词地回到了驾驶席。
“卢想家？卢想家有关于我的东西？”梅里目送沈鹰到前面座位，见他专心开车了，目光就转向莫灏。
莫灏对梅里眨了下眼，一副容后解释的表情，接着对柯昕说道：“裘商旅和卢梦一定有联系，你重点调查一下，允许调动第二技术部。”
“好的总裁。”柯昕已经打开手提电脑，“那请问梅秘书的权限是否暂时提升？”
莫灏看着柯昕。
梅里也奇怪地看着她——刚刚这话题不是结束了吗？
“是这样的，总裁对外公开的邮箱得到一封密码信，内容很奇怪。而且落款是轩辕。”柯昕清秀的脸上神色凝重，她永远记得轩辕是第一个伤到莫灏的人。
莫灏接过电脑看一眼，“的确，面向我个人的信件有专人负责，即使A权限也不行。”他这句话语气是喃喃自语，倒不如是解释给梅里听。
可他看一眼梅里，却发现女人对权限本身的说法毫不在意，而是用她那双睫毛卷翘的黑亮眼睛好奇地看过来。
莫灏笑了，将屏幕往梅里眼前一转，“懂吗？”
“……”梅里蹙眉了。
“不懂？”
“他还是那么惹人厌。”她的声音很冷，而且有些惆怅。
莫灏突然觉得，梅里对轩辕的心境似乎很复杂，他应该询问点什么。但最终，他还是先提到公事：“说什么了？”
“他说要干掉我。”梅里淡淡回应莫灏，却没看他的眼睛。
“太笼统了，根本猜不出他的性格。请翻译全文。”莫灏说得仔细，温柔的语气引来柯昕关注的目光。
梅里却没意识到，她整个人都沉浸在糟糠一样的过去中，一说到轩辕就很不耐烦，“这是组织最通用的字母计算语——翻译码是英语的二十六个字母。比如12就是L，9就是I，而越长的数字连在一起，就需要越多的时间，反复组合字母，以确定单词是哪个。”
“哦，这么说五帝组织全员都能说英语。”莫灏抓了个重点，也是异乎寻常的重点。
“嗯。我们也有国外任务。不过莫灏，你之前……”梅里说到一半儿就想起周围还有人，莫灏见她忽然沉默了，就附耳过来，“说吧？”
梅里的脸一红，莫灏离她太近了。他的唇在触手可及的距离，还有他的耳朵，形状还真好……梅里摇摇头，立即进入状态，对莫灏小声说道：“你之前跟我说过，五帝组织和你的关系不好，你们接触过？”
莫灏微笑了，“你的提问真的恰到好处，全都关于我的越权问题。”
“哦，那算了。”梅里坐直身体，目视前方。
她才不想知道呢……
“梅里？”
梅里不说话，开始一脸认真地望风景——哪怕他们在隧道里，周围一片漆黑，也没影响她看“风景”的决心……
莫灏在梅里眼前摆摆手，梅里侧头，瞪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莫灏就钩钩手指让她附耳过去。
梅里撇了下嘴，一脸高冷的表情。
“不想听？”
梅里抿了下唇，最终还是附耳过去。
“是接触过，他们刺杀过我。”莫灏不出声儿地回答她。
“你活到现在真不容易。”梅里做出中肯的评价。
五帝组织的实力有多强，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莫灏神秘一笑，没再接话，而是根据梅里的解码方法翻译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施与魔女以火刑？”
“是啊，烦死人的一句话。简直是性别歧视，为什么魔女就得被烧死？魔男都哪去了？”梅里难得抱怨了一句。
莫灏对梅里的神逻辑实在难以品评——尤其梅里，她还是用很认真的表情这么说的。
“轩辕将你比喻成魔女……这其中有特殊韵意吗？”
“……还真有！”梅里只思考一下就说道。“而且只有组织内部的人理解——真是怪了，他应该发给我才对。”
“什么韵意？”莫灏问。
“我们以为轩辕叛逃后，与心术师合作了，实则不然。因为只有组织负责肃清的人才会这样称呼我。既然轩辕成为五帝的肃清人，代为行使处置我的权利，那他肯定不是叛徒——至少邮件里是这个意思。”
莫灏点点头，说：“轩辕叛逃是事实。”他提出观点，然后看着梅里的眼睛，似乎很期待她的答案。
“那要么邮件是假的，要么叛逃是假的，随你选好了。”梅里的回答比较随便，可仔细一想，也只有这些可能性。
“发件人的地址查到了吗？”这句话是莫灏问柯昕的。她因为带着背包，要整理设备，所以直接坐到吉普的后座上，在梅里的旁边很没存在感。
“非常抱歉。”柯昕说。
“好吧，先去第三技术部再说。”莫灏又看梅里，梅里一脸“看我干嘛”的表情，只是她的眼神不太清明，似乎很困的样子。
莫灏点点肩膀，示意她可以靠着；梅里嘴角一撇，坚决不承认自己困，就别过头去，决定和柯昕聊天提神。
已然安静下来的车厢，突然传出沈鹰焦急的声音：“总裁！第三技术部全体通告，楚小小无故失踪——疑似被内奸带走。内奸不是已经被控制了吗？”他单手捂住通讯耳机，神色烦躁。
“怎么搞的！难道内奸不止一个？”柯昕也激动起来。
楚小小不只是技术部的天才型人物，也是少见的年轻和聪慧，在莫灏集结起来的人手中，不少人都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我记得内奸是一名C级保镖，名字叫什么？”莫灏还是询问了。他本想到第三技术部的时候再具体过问，可形势已经不容他晚下去。
梅里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不只是柯昕和沈鹰神色表现焦躁，就连莫灏都……
他们真的只是为楚小小担心吗？
“张党。”柯昕说，闭上了眼睛。
如果真的是张党，事情还好说，可就怕是……
“张党在公司执勤吗？”梅里也插一句进去。她总觉得自己要参与点什么，免得车厢里继续蔓延某些她不知道的气氛……
“呃？这倒没有。”沈鹰回答。
梅里的目光一厉，她侧目看向莫灏——她不相信莫灏会有这样的疏忽！他早应该知道帮心术师递纸袋的肯定是内部人，否则无法解释纸袋是怎么来的……
莫灏看着她的眼睛，只是摇摇头。不笑了，也不说话了。
“内奸不是他。谁抓的内奸？什么依据？”梅里继续问下去。
莫灏肯定早早儿就预料到答案了，不只是他，车厢里的所有人都隐约明白了——除了她！
可他们都不说，那就由她来说……
“是罗毅抓的，依据是张党在梅秘书出事当天执勤，又在监视器下经过梅里的房间。他之前是个锁匠，并且是抢救总裁时唯一一个没参与的人。”柯昕解释，她的语速很缓慢。
梅里从后视镜看到沈鹰的眼睛，也是面露痛苦。
“张党本人怎么解释？”梅里继续问。她发现莫灏开始望风景了。
“没有解释。他直接被罗毅打昏扭送到临时集中区——也就是第三技术部，等待总裁的审判了。”
“难道是我给的权限太大了，竟容得他一手遮天？”莫灏突然说。他质问的内容，和他平淡的语气完全不搭边，组合到一起却带着深深的嘲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