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莫灏。”梅里看着他的眼睛，捧住他的脸。“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太容易了。”
梅里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而且是在浅尝莫灏的唇后，用暧昧到极近的距离说出的话。
太近了，反而让他们都有些看不清彼此。
“什么容易？”紧贴的身体让莫灏分心，一时间悟不出梅里的想法。
这是封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呼吸相交。他能闻到梅里发间的馨香气息，还有橘子味道的唇膏。他感觉到她的触碰，那么近……
“莫灏，我一直在想。”梅里却在这时候放弃掉进一步的打算，轻轻地站直身体，而不是贴着他，说：“我何德何能遇到你，被你选中呢？你的选择明明很多，身家清白的女人也很多……”
原来梅里在苦恼这个问题。
“我从未这样想。”莫灏摇头，同时收回杂念。
“莫灏，听我说。”梅里轻轻摩挲他的脸庞，“我觉得自己身负罪孽，不应该有好结果。可你总是给我这样的错觉，就好像我这种人也可以得到幸福——只要和你一起，我就能幸福。”
她强调了“和你一起”四个字，而且这么说的时候，她的眼神竟然是温柔的。
不同于莫灏，梅里的表情一向很少。她的性格内敛，总是刻意让自己保持忍耐。所以当她用温柔的表情注视莫灏时，莫灏竟忍不住想吻她。
可不是现在。
莫灏缓慢地眨了下眼，他的微笑饱含包容。
梅里犹豫再三的想法，终于是说了出来：
“可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理所应当了。我一时间很难适应，也很难有实感……”
他们在直升机爆炸的火光中拥吻；在病房里她接受告白；然后现在，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前后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梅里简直不知道该如何适应这种变化……
她对自己的定位，也从一开始所谓的A等级权限，到现在的摇摆不定。
她是莫灏爱的人，可是除此之外呢？她是否还拥有权限，莫灏是否还会委托她？他是会将自己的事一点点告诉她？还是不想对两人的关系造成障碍，反而更加封闭？
莫灏会给予她的现实，还是虚幻？
她拿不准，也分不清。
“可是莫灏，现在机会来了。”梅里将心中纷乱的念头强压下去，对他说：“我得到你身边的这个位置，是需要经历磨难的。”
“梅里，别这样想……”
梅里却打断他，继续道：“我知道，我这样想你会很不是滋味！”她的手臂环住他的后颈，还抬手用力地按了一下，这却是个耐人寻味的小习惯。
这力度如果再大一点，角度如果再往下一点，就会造成昏厥。
可莫灏没反抗，梅里知道他不会反抗。可她的目光还是变深沉了：
“我必须告诉你，莫灏。我不觉得一时的磨砺算什么，经历这种磨砺对我来说，更像是通向你的阶梯。让它慢一点也无所谓，我心悦诚服。”
“梅里，你大可以放松一点。”莫灏觉得梅里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
“也许我会是个醋罐子。”梅里无奈地笑了下，其实她已经是了。雪花看莫灏暧昧的目光，她可是焦躁到想戳瞎对方的眼睛呢。
“也许我看到金妍柔接近你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她！”梅里眼露杀机，莫灏的神情略微讶异，但在他说话之前，梅里就已经闭上眼睛。缓和好情绪后，梅里继续道：
“可我必须控制这种想法。这也是磨砺。我发现，如果我一直保持本心下去，安安静静地在你身边，那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只会越来越远。我不希望远离你，也知道你千方百计劝说我，就是不想让我涉嫌。可你也告诉我，金妍柔是我的了。我听到了，所以后面的话别说给我——包括你的担心。”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莫灏终于妥协了。
唯独梅里，总是能让他妥协。
“没错，这是我的愿望，莫灏。”梅里进一步强调道。
“我放手去搏，你可以纠正，但不可以阻止。从现在起你的每一次劝阻和担心都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你说过信任我的。别反悔，否则我会很恼火。”梅里推开莫灏，毅然决然地站在他面前。
她要他看着她的眼睛，看她有多自信。
莫灏就真的看着她，然后，闭上了眼睛。
“好。”他的声音轻而缓慢，在封闭的房间里沉而重，深而远。
“梅里，我也必须告诉你。通向你的阶梯，我会一直敞开——只有你的阶梯。我会等你慢慢上来，一直等，你明白吗？”
你选择了富有挑战的途径，而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明白——你别再酸我了行吗？”莫灏的声音太深情，眼神更是腻死人的宠溺，把梅里看得听得都不自在。
“是你先酸我的。”莫灏坦然道。
是谁刚刚一直捧着他的脸深情对白的？
“切……你的打靶场呢？不是要教我射击吗？”梅里开始四处张望，这里都被收藏品摆满了。
“你岔开话题的样子真可爱。”然而，莫灏还是没放过这个话题，语气更是怎么调侃怎么来。
“我不可爱！”在梅里的印象中，可爱都是称呼小孩子用的。“我是……嗯，女王！”这才是正确的说法。
“女王……类似叶卡捷琳娜那样？”莫灏反问。
不，应该是身穿皮衣挥着皮鞭鬼畜笑的御姐，梅里想，却没这么说。因为莫灏的问题是实在是太正面了，完全和网络流行语不搭边啊。她的正确答案却一点都不高大上……
“算是吧。”她有些心虚，眼神游离。
“那你岔开话题的样子真女王。”
“……”梅里看着地面憋闷得很。她总觉得这话的说法不对，可具体错误在哪里，又想不出来。等她回过味儿想到莫灏是偷换了概念想要发作时，发现莫灏已经走到了门口。
“梅里，这边。”莫灏对梅里伸出手。
梅里便几步上前，重重地握住他的手，使劲儿捏。
“真乖。”莫灏温柔道，他是说一伸手，梅里就握住的反应。
至于她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紧握，莫灏权当是按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