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海东闭上了双眼,一副任你掐的状态,雪丽反而止住了双手。
……。
“看吧,让你看个透!”,雪丽坐在旁边恨恨地用手指着海东说道。
海东一闭眼,雪丽的手就捅在脑门上,用力地敲打着。
“不看了,看够了”。海东开始求饶了。
“什么?老娘这么没有吸引力?”,又是一顿暴捶。
“停停停,我还没看够!”,海东只好改变了说词,双手不自觉地护着脸部。
“什么?你还想看?”,又是一顿暴捶。
海东无语。
世界上有一种情况下不能和女人讲“逻辑”,那就是在女人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海东选择了闭嘴,不说了。
一顿支支唔唔之后,雪丽终于消了一点儿气。
“行了,咱俩扯平了,你看了我、我也看了你,谁都不吃亏”,说完,眼神黯淡下来。坐在靠墙的一面,面向着地上发着愣。
海东不忍直视,叹了声气,从头顶下取出被卷,打开后给她裹在身上,准备下地穿衣。
毕竟两人在这里坐着,也不是办法。
看着满桌的空酒瓶,海东边找鞋子,边问道:“你到底喝了多少?”。
雪丽没言语。
“以后还是少喝点这个吧,不是什么好东西”,海东摇着头,欲离开床边,准备坐到椅子上去穿衣。
“你回来!”,雪丽冷冷的声音,让海东的后背感觉有点儿发凉。
身后的声音又传来,这回是略有平静,“抱抱我!”。
海东只得乖乖地返回来,整理了一下棉被,隔着松软的被子,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雪丽紧紧地抱了一下,正欲松手,雪丽却一下子瘫了下来。
棉被不是棉花做的,是那种化纤的膨胶棉,厚厚的、松软至极。雪丽一瘫,海东生怕露出什么来,只得重新归拢了一下,确认遮挡得严严实实之后,才放心地隔着棉被抱紧了雪丽。
海东的肩膀上滴上了几颗温热的水滴。
“哭吧,哭完就没事儿了”,海东心想着,跪坐在一旁,紧拥着棉被当中的雪丽。
“我还能去RB么?”,雪丽嘶哑的声音在海东的耳畔轻声地响起。
这个时候,不能再打击她了,只能是给点儿希望,哪怕这希望是渺茫的。
“能,一定能,我一定助你成功!”,海东只得这样说道。
心里暗想,“她要是不出去,四年之后,世界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
这是一个难以入眠的时候,天色已经见黑。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在雪丽的一再要求下,海东和雪丽并肩躺了一会儿,尽量隔得远一些。
偶尔看了看雪丽黯淡无光的眼神,看着天棚发呆的样子,海东略有心痛的感觉。
一个本来活泼、好动的小姑娘,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注定将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
晚上十点左右,海东坐在出租车里,眼看着雪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楼门口,消失在漆黑的楼洞里。
等了一会儿,四楼的灯光亮了,雪丽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没有象往常一样朝外边的海东摆手,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海东。
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僵持了一会儿,在出租车的喇叭声中,海东钻进了车里。司机懂事地按了几声长音,然后轰鸣着机器驶向了胡同的外边。
在车里,海东没有再回头。
只是感觉到了浑身的酸楚。
“师傅,找个面馆,我饿得不行了”,海东说完,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半休息状态。
给雪丽办的存款证明,是海东亲自找一家医院的博士导医生出的全资,以雪丽的名义存入了指定的工商银行,雪丽的身份证和借据在这个医生的手里,双方约定在雪丽签证下来后这笔存款才能取出。
还有……。
把所有的、可能会遇到的问题统统设想过无数次之后,海东仍然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频繁地到RB部查看签证进度。
好消息是,经过多方联系,放弃在本地RB领事馆签证的机会,直接去另一所城市的RB领事馆签证,搞异地签证,避开这边的签证官。
“如果签证官问:为什么不在本地签?,该如何回答?”
RB部的经理慧芬问。
海东翻了她一眼说道:“那可太好编了,直接告诉签证官,我在这边打工,回家请假不方便”。
“那我就这样通知客户去申请了!”,慧芬拿着海东递给她的存款证明翻来覆去地看着。
“不用看,保真,而且里面确实有四十万存款,要给人家算利息的”,海东无奈地说着。
“那利息可老了”,慧芬说的是家乡的土话,尾音儿高高的。
“不过这张特殊,是按签证结束算,一次性收多少钱,时间短了人家就多赚点,时间长了人家认赔,就少赚点儿呗”。
“这主意不错”,慧芬说道,“我要是有这些钱,我也赚这个外快,多好!还没有风险”。
“在美国有一个朋友说过的,他们那边的存款证明都是这样,不过人家外国的更省事儿,把钱存进去,开完存款证明,当时存进去的钱就可以取出来,不象我们国内,还必须在银行冻结一段时间,就是怕大家造假”。海东介绍着。
“存钱银行不也是赚钱么,管那么多干嘛?”,慧芬不解。
“大概是规避金融风险吧,不明白。反正在国外,你跟那些老外商量这事儿,十个有九个半会反问你,‘我的钱为什么要存到你的名下?’,他们不理解,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只要随便找到华人,直接明讲让人家额外赚多少,当时就跟你去银行办,哪怕这二个华人以前根本不认识”。
“中国人聪明呗?”,慧芬说道。
“反正我觉得比你接触的那些RB人聪明,居然生吃酸菜”,说到这里,不止海东,屋里所有的人都笑了。
正说着,一个RB老太太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一看到海东,马上鞠躬:“张桑,你好!”。
海东不喜欢对人鞠躬,马上双手合十,站起身来,“你好!老太太”,然后转身赶紧离开了。
这个“老太太”来自东瀛,是一个有故事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