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不大，除了居中的一块平地弄出个操场模样的高台外，其它的建筑都是依山傍水。
山是真正的水，至于水是不是生活废水汇出来的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忍心让人看。
周遭的卫生状况尚可。
“你们这儿的建筑很有特色”，海东边走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映入眼帘的是路边的一座座民宅，都是独楼形式，落地而起四层高，四层顶上还会有一个小阁楼或者凉亭之类的小建筑，个个都是尖房顶。
“这都是家里有人在国外，赚到钱了寄回来，这边就盖楼了”，萧主任边走边说道。
“哦？”，听萧主任这么一说，海东就开始四处打量着，“那边有几个没有盖楼的，就是家里还没有人出国了？”。
潘丹丹听这二人说到这些，也停下脚步来，开始四周打量起来。
“差不多吧，但你要看的话，一半一半吧”，萧主任说道。
几人路过其中的一个楼房前，海东特意停下来，从近处打量了一番。
门前坐着几个人在闲聊，偶尔几个年轻一些的，但清一色的都是女人。在他们的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奔跑、打闹着。
“都是家属，男的都下地干活去了？”，海东顺嘴这么一问。
“那可不是，我们这边山多地少，基本分到手里没有多少地，都出去打工了”，萧主任说道。
“那为啥不带着家属一起去？”，海东奇怪地问道。
“有钱的一起走了，没有钱的，借点带利息的钱还凑不够，能走上一个就不错了”，萧主任在旁边摇着头。
“出去打工还要借钱？”，海东不解。
“你以为是去国内呢？国内赚不到什么钱，他们基本都没什么文化，有的念完小学就不念了，我们这边的人结婚也早，基本都是奔国外的亲戚去了”。
“那象我这样的在国外没有亲戚的咋整？”，海东问道。
萧主任转身对这二人说道：“这边世代都有出国打工的习惯，而且都往一个国家集中，慢慢的那边落地就有亲戚，远亲近邻什么的，好找！”。
“家属在家看家、带孩子，成年人男的出去打工赚钱，这风俗也算不错”，海东心想：勤劳的鸟儿有饭吃，看来当地人还是很勤快的。否则，直接躲家里就是了。
“那出国钱不够咋整？到处借么？”，潘丹丹在旁边问道。
“有专门放贷的，你要出国就说一声，马上钱就到位，以后打工赚了慢慢还”，萧主任说道。
“要是出不去咋整？”，潘丹丹问的问题有点儿尖锐。
拒签是可能出现的，所有想出国的人可能都会面对这个问题。
更主要的，做为中介涉及到拒签后如何退钱，以及退多少钱的问题。中价不想白忙活，客户不想花冤枉钱。
“我们这边的习惯就是一分钱不给，落地了给中介钱”，萧主任知道这二人问这话的用意，直接一句话扔了过来。
海东尴尬地接受了现实，回头轻轻瞪了潘丹丹一眼，心想：“这丫头，没心眼儿，还没到时候呢，直接把底牌亮出来”。
本来海东想搞好关系后再唠这个话题，结果让潘丹丹给打乱了部署。
潘丹丹看着海东的表情，似乎还没有察觉出来海东为什么不高兴了，但知道兴许自己的哪句话错了，于是直接闭了嘴，不再言语了。
“这个广场旁边是我们村委会，另边厢房是我们村的活动中心”，萧主任也转换了话题，介绍起当地的建筑来。
海东知道路边的人闲话多，也没有多说，只是随路看着，跟着萧主任拐进了一个民宅里。
“上二楼吧，二楼肃静一些”，萧主任领着海东从楼后上了二楼。
“随便坐吧，这是我的家”，萧主任的家属正热情地端来茶水。
海东忙起身道谢，然后慢慢地品了品茶。
“FJ这边铁观音比较出名？”，海东问道。
“哦，别的品种也有，只是铁观音味道好一些”。
二人品着茶，开始讲起了茶道来。
潘丹丹在旁边静静地坐着，两只手实在是找不到安放的地方，索性也装模作样地品起茶来。
“你在国外也喝茶么？”，海东见旁边的人没说话半天了，故意找了个话题扔了过来。
“喝咖啡多一些，当地买茶很贵的”，潘丹丹解释道。
“在我印象当中，女同志喜欢喝茶的不多”，萧主任也适时发了话过来。
……。
“你们这边想出国的人多不多？”，海东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于是拐到了正题上来。
“可以说家家都有想出国的人”，萧主任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方才介绍了，这边小孩结婚早，十五、六岁就办酒席了，二十岁之前该生孩的生孩，该成家的成家，等孩子大一些了，父亲就要出门打工去了”。
“您是说出国打工？”，海东明知故问。
“是这样的，去国内的也有，但比较少，主要是国外的钱好赚”，萧主任坦率地说着。
“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孩了，那岂不是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读完？”，潘丹丹感到诧异，又开始插话了。
“会写自己名字就行，出去打工赚钱很重要”，萧主任稍微往后边靠了靠，在对面的沙发上说道。
“我就不喜欢出国，前几年有个工作签证的机会，去美国，说是去搞什么数控车床，我没去”。海东插话道。
“上美国签工作签？要好多钱吧？”，提到“钱”，萧主任的眼里发出了点儿亮光。
虽然一闪即逝，但海东还是看在了眼里。
“不要钱，是家属单位有这个机会，和外方有协作关系”，海东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我们这边的规矩是‘跑黑’”，萧主任说道：“只要落地，就直接消失，跑到亲戚家里躲起来，过了一阵就出来在唐人街上打工”。
“身上就留一套衣服，赚的钱当天全寄回家里？”，海东以前听说过这个版本。
“差不多吧”，萧主任说道：“这边毕竟要还高利贷的，等钱都还清了，就不那么急了”。
“还完钱就开始盖楼了呗？”，海东望着窗外对面的小楼，发着感慨。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