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巷的面貌一改,此被写入史书中,各地也借鉴此方法,想要带动一地经济。
泰山,清风客栈。
孟若白跟老皇帝入住于内,这几天他们听路人议论,将京城的消息皆听入耳畔。
“我娘亲可真是厉害。”孟若白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夸赞,忍不住感慨道。
老皇帝赞同颔首:“小白有这般厉害的爹娘,压力可大喽。”
孟若白挠挠头,轻咳嗽声道:“皇爷爷,我恐是没我我爹娘那般聪慧,您可会失望。”
“他们生出的儿子,必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皇帝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一个人聪慧,并非平白无故得来,在此前必定要经历不断的学习,打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能达到一定的境界。”
孟若白若有所思,他的心也坚定下来。
入夜,客栈二楼上等房还闪着烛光。
小小人儿伏案在桌前,正是孟若白,经过白日老皇帝的点醒,他不愿错过任何学习的时机。
外边突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窗外的风吹进,将烛光吹灭。
孟若白的眼眸格外明亮,他蹑手蹑脚爬到床榻旁,上榻准备入睡。
老皇帝睁开眼给他掖好被子,他们如同这天下普通的爷孙般同睡一张床榻,说着这世间光怪陆离的一个个故事,又或说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踢踏,踢踏,踢踏。
脚步声传入耳,那是上楼梯的声音,虽脚步声十分轻缓,但孟若白耳力格外好。
他耳朵竖起,屏住呼吸,并未告知老皇帝外面的异常。
门吱丫被打开,一道黑影潜入屋里。
“何人!”飞影突然掌灯进屋,他大声喝道,将屋里的黑影吓得扑通跌坐在地上。
灯光照亮进屋里的人,老皇帝跟孟若白也起身,略有些不解的望着坐着的人儿。
来者并非歹徒,是一个十分俊秀的少年,约莫十一二岁,他许是第一次做这事,此时紧张到双手放紧紧握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老皇帝起身,他走至桌旁,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低头抿了口。
飞影忙护在他身后,警惕的盯着少年。
少年嘴唇蠕动,他想说话,但好半天都没发出声音。并非他是个哑巴,是实在太过于紧张,嗓子一时卡住。
飞影和在暗处的暗卫皆是进入戒备状态,他们并不会被还是孩童模样的人所迷惑,见过战场,见过尔虞我诈,他们比谁都懂得万往往最让人掉以轻心的人或事物,最会摔跟头。
“我名为朱睿之,是距离清风客栈十里外的朱家村人。”朱睿之缓了许久才说出话,他胆怯的看了眼老皇帝,心中迅速揣度对方的身份。
毕竟,拥有这般威严又给人无形中带来压迫力量的男子,可不常见。
就算是他之前遥遥看过的县老爷,都没这么威严。
想必,定是个大官。
朱睿之如是想到,他望着老皇帝的眼眸越来越亮,甚至是带了几分期望和忐忑。
老皇帝自然是没错过他的神色变化,他看了飞影眼,后者立即会意,收回对朱睿之警惕的目光。
你可是有话要同我说。“老皇帝笑着问,他斟了一杯茶,推至到朱睿之面前的桌沿边。
朱睿之并不敢喝茶,他扑通一声跪下:“求大人救救我娘亲,今日我潜入房屋是想偷点银两,我知我此举愧对祖先,但我娘亲实在是病入膏肓。若是再无银两救治,恐就.......”
他说到后面,忍不住潸然泪下。
从他断断续续的说话中,老皇帝跟孟若白明了他的情况。
朱睿之五岁丧父,母亲因此受到打击,精神不济,后又感染上风寒,压根照顾不了他。朱睿之反而成了养活母亲的人,小小年纪并不会家里那几亩地的农活。
只好走上乞讨偷窃之道,朱睿之也被抓过,但他年纪太小,官府几次都放了他。而且,朱睿之从来不偷普通老百姓的钱,他都是找看上去非富即贵的人下手。
白日里,老皇帝跟孟若白入住客栈之时,刚好被他看见。
出门都有婢女侍卫跟着,定是大户人家,这是朱睿之见老皇帝两人的第一印象,故而半夜起了偷钱的心思。
老皇帝听得是唏嘘不已,他微叹口气,转而看向孟若白:“小白,你觉得如何处置他为好。”
朱睿之闻言一颤,他目光转移到被自己忽略的孟若白身上,嗓子突然有些干涩。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行人说话之人竟是一个六岁孩童。
孟若白从榻上跳下,他走至朱睿之面前,双手背到后头,面容微敛:“祖父,依我之见,这朱睿之偷窃一事,该罚。”
话音刚落,朱睿之的拳头微攥起,又悄然松开。
孟若白话锋一转:“不过念及初衷是养活其母亲,倒也是个孝子。做错了事便要承担,责罚自然是要有。”
老皇帝抚了抚白花胡子,收回欣赏的目光点头:“小白说的极是,这罚又是如何罚。”
“就罚看完这本书吧。”孟若白将手中的孙子兵法递给朱睿之,“你可认字。”
朱睿之怔愣,他没想到惩罚竟是这,他点头:“家父是在世时是教书先生,我曾跟着启蒙过。”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孟若白跟他促膝长谈,“但我娘亲曾说过,没经历过他人的境遇,永远不要站在制高点上批评别人。若我是你,恐也会偷银两,维持家里的生活。”
朱睿之闻言,眼泪瞬间掉下来。
他这一路听到最多的是指责,村里人嘲讽他把他爹的脸全丢光了,每次被村长从官府领回去都会被说,他不如他爹。
翌日,老皇帝跟孟若白去了朱家村。
朱睿之一进村里,四面八方的目光看过来。
“他又去偷窃了吧,这次得罪了什么人,搞不好小命都要没了”
“可不是呢,朱先生一世英明,就毁在这小子手里了。”
议论声涌入朱睿之耳旁,他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出血才松开,他攥拳平静望着村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