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顾荨正在处理朝堂公文,近来洛阳传信,说是发现西域人。
“娘娘,长安王回来了。”西洛满脸惊喜入殿,她见顾荨满脸憔悴正在研磨,她敛容,“娘娘。”
顾荨将笔搁下,起身笑往外迎接。
“娘亲。”孟若白直冲向顾荨,脸上带着泪光,“娘亲,我好想你,爹爹现在如何了。”
顾荨将他一把抱起,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抚道:“莫难过,你爹爹他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孟若白哽咽颔首。
“父皇,您回来了。”顾荨抱着孟若白对着老皇帝福身,她关切道,“父皇一路劳顿,臣媳带您去休息。”
老皇帝看了眼桌上的公文跟奏折,他眼底满是欣赏:“我还不累,荨儿处理这些走着可累了,可要我帮着点儿。”
“父皇英明聪慧,自然是比臣媳要对这些懂得多,臣媳看的实在是头疼不已。”顾荨叹口气,“但父皇才回来,您先去歇息,等歇息好了再来帮臣媳看看也不迟。”
老皇帝一路紧赶慢赶,还真是有些劳累不堪,他点了点头,又道:“我想先去看看皇上的情况。”
“皇上中箭,那箭中有毒,臣媳已将毒祛除,但皇上还是未醒。”顾荨说此,整个人都透着颓丧的气息。
老皇帝安抚:“吉人自有天相,荨儿也莫要忧虑过度,司白他定是会好起来的。”
顾荨颔首,安顿好老皇帝住进萱安殿,她返回御书房继续批阅奏折。
念慈跟西洛许久未见,两人正在说悄悄话。
“西洛,外边的景光当真是十分好啊。”念慈一边说一边比划。
她出去一趟,平日那冒冒失失的性子倒是改善了许多,变得沉稳了,她的眉眼间也透露出几分清明跟灵气。
“娘娘几日没休息了。”念慈望着顾荨的倦容,有些心疼,得知她已经一日一夜没合眼,她开口,“娘娘,您先去睡会儿,若是您身体垮了,那可如何是好。”
孟若白此时正在端着燕窝进来,闻言他快步走到顾荨身边,小手熟练的给顾荨把脉,他将燕窝捧到顾荨面前:“娘亲,小白长大了,也可以护着爹爹跟娘亲,您安心睡吧,这些奏折跟公文,我同李尚书一起看完。”
李睿是随着孟若白进来的,听到这声,他对着顾荨作揖。
“在娘亲眼底,小白还是个孩子。”顾荨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满脸都是欣慰,“我家小白出去一趟,当真是变了许多。”
孟若白抿嘴,她拉着顾荨的手左右晃动,撒娇道:“娘亲,您就让我试试。”
“好。”顾荨轻戳他肉嘟嘟的脸颊,又俯身亲了口,“为娘相信我的小白。”
说完,她又转身看向李睿,声音恢复一派清冷:“李尚书,有劳你了。”
“娘娘放心,微臣定是会尽心尽力辅长安王。”李睿撩起长袍,作势就要下跪。
顾荨给西洛使眼色,后者眼疾手快的搀住李睿的身子,她走前一步笑道:“李尚书的能力,本宫自是信的,还望尚书多指点小白一二。”
孟若白一直盯着顾荨喝完一盏燕窝,又目送她离开御书房,这才松口气。
御书房烛光摇晃,窗户跟墙面上都倒映着一大一小的影子。
一个端正坐着,一个盘腿坐在梨花凳上,紧皱眉头望着眼前奏折。时而小影子捧着书或奏折问大影子,此时,那身形较为大的影子才来细细跟他说来。
这一大一小正是孟若白跟李睿。
“李尚书,这江南呈上来的折子,说是近来盗贼横生,走在官路的商行马车都会被打架,被掳所有财物。”孟若白将折子递给李睿,示意他看。
李睿接过,他仔细阅过后,了然道:“此事上报过好几回,下官猜测,是当地官府纵容。就是不知道,奏折所言,可是真的。”
“是真的。”孟若白抿了口茶水,“我跟皇爷爷回来之时,曾亲眼目睹几个高大威猛的人拦车,要给银两。我不想惊动歹人,于是让西洛姐姐准备了交十两,便跟皇爷爷乔装打扮回京。”
李睿夸赞:“长安王好生聪明,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咱们大孟人少高大威猛之人,长安王可还能说说对方的特征。”
“鼻子特别高,眼睛十分的......”孟若白说了几句又停下,他恍然明白,“那些人定当不是咱们大孟人。”
李睿满意点头:“不错,从皇上遇刺再到官道失衡,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搞鬼。我们当下之际,就要找出,这人是谁。”
孟若白若有所思,俩人商议,相谈甚欢。
凤銮殿,纱账内正是还昏迷不醒如天神般俊美的孟司白,顾荨坐在床榻前,先是给他诊脉喂药,随后则是给用温水给他擦洗身子。
孟司白紧闭双眼,面容极为苍白,顾荨越看越是心疼,心脏似被一只大手攥住,揪的十分疼。
“司白。”一滴晶莹的泪花顺着顾荨的眼眸落下,刚好掉在孟司白的唇上。
顾荨呜咽声,这时候,她才将所有的防备跟脆弱展现无遗。
纵然她有后世的智慧和见识,但真正单枪匹马要管好一个国,维持一个国不乱,此,十分难。
尔虞我诈,各种稀奇古怪的药,都是她很少能见到的东西,也是她暂时还不能攻克的难关。
她,想要一个个攻了!
想到此,顾荨浑身便充满了干劲,她进了医疗站。
医疗站里边除却有专业的手术设备和药物、大量书籍,还能看见一洼清泉,泉水旁边种了果子。
顾荨将书籍看了个遍都没找到治孟司白的方子,她不免有些气馁。但想想孟司白现在的模样,她一次次去尝试炼制新药物,再以身试毒。
这般强压工作,压的顾荨有些透不过气来,再加上那药物多少对身体有伤害。
再一次的失败后,顾荨躺在地上,双眼瞪大望着房梁,整个人都显得挫败无力。
她并未看见,榻上闭着眼睛的孟司白,手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