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午夜门诊 > 第154章 废帝
    既然决定了,谢云璋就开始着手布置此事。

    他并没有径直对皇帝动手,而是先给申屠潜去了一封信。

    在信中,谢云璋表示了申屠华石这些日子为帝的荒唐,希望申屠潜能以父亲的身份予以劝诫。否则,自己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这无异于威逼利诱。

    申屠潜收到信的时候气的直抖,心里把谢云璋骂了一千一万遍,等看到信的最后,一并附上了叶伯邑和公孙贺泽的私章之后,他捏着信的手一松。

    那封信飘飘摇摇的落到了地上。

    颜舒易将信捡了起来。

    她将信一点一点地看完,面色越发苍白,看到最后,忍不住哑声道:“爷,他们这是在逼我们啊!”

    申屠潜面如死灰。

    他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我们没有权力,能怎么办呢?”

    颜舒易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堵住了。

    她咬了咬牙,“爷……要不……我们反了吧?”

    申屠潜抬起头来看她,斥道:“妇人之见!——你以为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那我们又何必等到今日?”

    颜舒易被他的眼睛一瞪,顿时委屈道:“可是爷……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石儿被他们抓走?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石儿去死?”

    她哭着喊道:“爷……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申屠潜抿着唇,半晌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叹息道:“不然,我们……能怎么样呢?”

    他们没有兵权,在朝中也早就没有实职。不过是挂着一个东齐皇室的名头。但是实际上呢?他们早就被皇室排斥在外了。

    ——不然,能怎么样呢?

    颜舒易哭着跑了出去。

    申屠潜的手举起又放下,最后,也只能轻轻地化成一声叹息。

    他终于还是回了信。

    “夫五刑之罪,莫大于不孝。夫人有子不孝,尚告治之。此儿无礼,不念诗书之教,枉背人伦之常,岂复成人主耶?吾,乡野之人,远接蛮夷,不通礼乐,难达大义,以为济不得便为大逆也。而辅臣志意恳切,发言恻怆,当听为所言,班下远近,使知本末也。”

    谢云璋接到信的时候,站在院子里沉默良久,一直到被一个人的咳嗽给唤回神智。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公孙贺泽扶着叶伯邑一道过来了。

    谢云璋将信件递给了叶伯邑。

    “先前因着私信(申屠华石和申屠潜的)事件所留下的契机,现在已经可以用了。——三国以孝为先,有了申屠潜的这封信,我们就能够占到先机。”

    叶伯邑捏着信,慢慢将其读完。

    他看完之后笑了笑,“不,我们还需要拉一个人进来。”

    谢云璋挑眉看向他。

    “高祖幼孙?”

    叶伯邑只是笑,却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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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屠华石拿到自己的父亲写给谢云璋的信的抄印本的时候,已经是当日下午了。他拿着信,嘴唇抿得死紧。

    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招来了那个正侍立在一边的小黄门。

    他沉默了很久,静等秋风拂过。

    然后,他轻轻地道:“你们动手罢……”

    ——原来已是无力回天的局面。

    《国史.西唐志》载:“崇德二十四年十月初七,高宗起兵。时高祖幼孙歇于宫中,为兵马所惊,嚎啕不止。其乳母为兵戈所害,幼孙藏身溷中,故得免。

    崇德二十四年十月初九,丞相谢云璋带兵定乱,用力幼孙为尊。

    高宗为太子舍人禹争所害,遂至殒命,时年一十又九。”

    申屠华石在知道了谢云璋手中得到了申屠潜的那封回信之后,便另阉党动手,突发兵变。谢云璋紧急召集京畿兵力对抗阉党,在乱中,申屠华石为太子舍人禹争所害。

    叶伯邑凭借病重将自己从其中摘了出来,公孙贺泽也并没有露面,只有谢云璋背负了一个骂名。

    却谁都忘了,京畿兵力是把握在叶伯邑手中的,但是现下,却为何成了谢云璋的兵力?

    而自然,在此事稍稍暂告一段落的时候,当初太子申屠济的后人申屠鸿风却拧住了谢云璋,要他给个说法。

    包括出兵一事,以及申屠华石死亡一事,都要他给个说法。

    谢云璋紧抿着唇,对于申屠鸿风的质问,没有一句反驳。

    在申屠皇室看来,他大概已经是反臣了。

    只是,他却从来没有争辩。

    程阮听闻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去寻他。却只看见谢云璋立在风中,发鬓有些凌乱,似乎是好几日都没睡的模样。

    她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

    “阿九……”

    谢云璋低低的应了一声:“恩。”

    宋蕙仪先前来寻了程阮,说希望她能劝劝谢云璋。她是程阮的母亲,自然是一点儿也不希望谢云璋沾上噬主的名声的。尤其是人言可畏,谢云璋还偏偏不反驳。

    程阮只是沉默的听着母亲的话,什么也没说。

    真要反驳了,就是把叶伯邑和公孙贺泽拉扯进来。那现今的关系还能维护?

    三方势力到底是荣损与共的局面,现今民间好歹还有为他说话的声音,这其中怎么能没有叶伯邑和公孙贺泽的功劳?

    如果……如果……谢云璋说出来的话,恐怕会面临更困难的局面。

    何况……先前襄雪还说了起来,那个禹争,根本不是太子舍人。

    不是太子舍人,也不是小黄门。宫中根本查不到他的信息。

    什么都查不到。

    而他在对申屠华石动手之后,他本人也自杀了。

    程阮心中有个猜测:

    那个化名为禹争的人,是个死士。

    连她都能猜到的,谢云璋怎么会猜不到呢?

    恐怕相较于叶、谢、公孙三方对于申屠华石最初打算的单纯施压而言,禹争背后的主子,才是打着唯恐西唐不乱的主意。

    程阮紧紧地抱住了谢云璋。

    她明白他的困苦,明白他的隐忍……这些她都明白,但是,她却不能帮得上他分毫。

    这让她心生愧疚。

    胳膊却被人拉了一下。

    她被谢云璋拉到了他面前来,看见了他憔悴的面容。

    眼睛底下一片青色,面上的胡茬也一并生了出来。

    她看着觉得有些心疼,踮起脚来,额头蹭上了他的。

    她的眼睛对上谢云璋的眼睛,低声说道:“阿九,阿九,你不要怕,有我在。”

    谢云璋看着她,牵扯出一个笑容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