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讽刺的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凌晨五点多,彦伊莉坐在天台,手中的不明药物只剩下包装纸,很快也被风吹跑,她已无力去追。
飞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伊莉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太阳还没有出来,可惜,我连看最后一眼日出的机会都没有了。
死神来了,他要带走我了,他要带我去见最爱我的哥哥了。
我快要看不见了,视线变得模糊了,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我要离开你了。
上天从来没有眷恋过我,从来没有。
幸福也总是不在我身边,我的世界为何总是伴随着悲伤和疼痛,太不公平。
可是,我连说不的权利也没有了。
我的胃在翻滚着,我全身的骨头在疼着,每个关节,每个血管,每个细胞,都感觉快要沸腾着爆发出来了。
我,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了,永别了。
眼泪盈满了我的眼睛,在我就要闭上眼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一生……
伊莉刚出生就被14岁的亲生母亲扔在医院,年少不更事的亲生母亲也曾经挥霍着自己的青春,而她的叛逆直接造就了伊莉的出生。
没有人为自己的出生买单,对于亲生母亲来说,自己是她的累赘。
原以为,上天让伊莉失去叛逆的亲生母亲,会让伊莉得到宠爱自己的父母。
可现实是,一切也不过是自己的以为罢了。
出生后就被送到福利院,从小就和一群身患残疾的孩子长大,身边的人不是脑瘫就是被验出白血病。
在这样的坏境中,伊莉学会了争夺。不去争就会饿肚子,不去争就什么都没有,连一个布娃娃也得不到。
因为伊莉身体健康,遇见人嘴巴就很甜,终于在六岁那年被领养了。
伊莉以为自己的人生即将有新的开始了,满心地期待着。可是,后来的事情证明,自己真的错了。
养母不能生育,收养了一个儿子,就是伊莉的哥哥,彦立文。
在这个家里,对伊莉最好的就是哥哥。
养父经常赌博输钱,回来了就打养母,骂养母是不会下蛋的鸡,都是娶了这样的赔钱货才会让他逢赌就输。
每次养父打养母的时候,哥哥就会上前挡住。养父也经常打伊莉,每次养父打人,哥哥都会被打得很惨,因为哥哥总是会帮养母和伊莉挡着。
三个人被打后只能抱在一起哭,养母哭着怨自己不能保护哥哥和伊莉,呜咽声充斥着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悲伤蔓延着,占据着内心的每个地方。
急救箱的纱布总是用得很快,没有创可贴用的时候,他们就任由血流着,第二天醒来,枕头和被子上都是血迹。
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伤疤已经成为他们的家常便饭。
终于,养母再也忍受不了养父的暴打,拿起了菜刀,往养父脖子上捅去,血瞬间溅到了养母脸上,霎时染红了上衣。
养父在自己圆睁的眼中倒下,倒在了血泊中,仍记得养父倒下时飘散的头发,眼睛睁得出奇的大,写满了恐惧。
哥哥抱着伊莉,不停地发抖,蜷缩在了角落。
养母拿着菜刀发抖着,战栗的双腿让她慢慢弯曲着跪了下来,而她,看了兄妹一眼,便苦笑着拿刀割破了自己喉咙。
一时间,兄妹俩成了孤儿……
两个人抱头痛哭,被暴打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可是,这个家也散了,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哥哥和伊莉。
处理完养父母的后事,兄妹俩卖了房子,离开了小镇,开始了新的生活。
哥哥立文辍学开始工作,为伊莉办理了转学手续,因而促使伊莉遇见了于归。
日子慢慢起色,在伊莉正沉浸与于归恋爱的甜蜜时,哥哥立文却被检查出脑瘤,急需一大笔的手术费。
然而,几十万的手术费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拿得出的,特别是凭借着立文单薄的工资,是完全付不起的。
立文知道自己没钱做手术,便拉着伊莉往回走,“伊莉,我们不做手术了,我们回家吧。”
“哥,会有办法的,我去找于归家人借钱,你先住院观察。”
“我不做手术了,死了就死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一定要救你。我一定会借到钱的,不管多难,我都会借到钱的。”
“伊莉,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两个人哭得不像话,相互为对方擦着眼泪。
哥哥立文好不容易才答应住院,可是伊莉又遭遇到另一个问题,于归家也不是很有钱,几十万一时间也是拿不出的。
正当伊莉因为手术费用而急得头痛时,当时正在追求伊莉的房地产富二代宁旭景出现了,“我可以借你钱,可是,借钱的前提是成为我的女朋友。”
伊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身边的朋友全都躲得远远的。她最终屈服了,“我可以做你女朋友,现在就给我钱,可以吗?”
宁旭景爽快地拿出信用卡给伊莉,伊莉便拿去付了手术费,
伊莉来到病房,“哥,我借到钱了,是跟于归家人借的。”
“你得好好感谢人家,等我病好了,我会尽快赚钱还给他们的。”
“还钱的事,于归妈妈说不急呢,你手术成功才是最重要的。”
立文安心地做了手术,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了。可是每天被迫地面对着宁旭景,伊莉的内心还是充满了煎熬的。
宁旭景被高傲的伊莉拒绝了很多次,他只是觉得伊莉具有挑战性而与朋友打赌,一定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是的,他也不过是想玩玩而已。
而这一玩,便让伊莉怀了孕。
伊莉看到验孕棒的那一刻,感觉世界都塌了。
她记得那时拿起电话打给宁旭景,告诉他怀孕的消息,然而,宁旭景却说自己敲诈他,让她不要再找他。
从那以后,宁旭景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伊莉很害怕,不敢告诉正在养病的哥哥自己怀孕的事,不敢告诉哥哥手术费的真相。
此时,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已经下发了,可是之前伊莉为了哥哥的医药费已经囊空了,哪里还有钱去念书呢,便把录取通知书扔到一边了。
立文无意间看到伊莉已经被揉成了一团的录取通知书,心里暗暗下着决心,一定要让伊莉念书。
立文联系了朋友参加了地下飙车,可是上天真的很残忍,坏事接连不断,让人喘不过气来。
立文飙车出了车祸,去世了。
警察打电话让伊莉到警察局去认领尸体,她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此时,伊莉身边只剩下于归可以依靠了。
于是伊莉打开了手机,眼泪不止地流,她擦了擦眼泪,内心无法平复,悲伤感和悲痛感刺痛着自己的心,“于归,我哥,我哥他去世了,呜呜~”,哽咽着好几次说不出话,“你可以陪我去警察局把他……带回来吗?”
“好,你在哪,我马上到。”
于归听到这个消息,听到伊莉断断续续的声音,非常紧张,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伊莉这么害怕的样子,挂了电话就立刻叫了车飞快地赶到了伊莉身边。
伊莉的精神世界几近崩溃了,她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哥!!!你为什么不醒过来!哥!!”伊莉抱着从警察局领回的哥哥的尸体痛哭着,“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伊莉哭成了泪人,于归一直在他身边陪她守夜,陪着脆弱的伊莉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终于,三天三夜没合眼的于归身体熬不住了,便睡死在了伊莉床上。
伊莉处理好所有的事物以后回到房间,看到了桌子上正在震动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
于归,刚分手的时候你还要死要活的威胁我,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爱上别人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拿什么去夺回你呢。
几天几夜的劳累让伊莉的身体透支了,可是没有吃东西的她依然干呕着。
对,我只剩肚子里这个孩子了,于归,这是我拥有你的最后筹码了。
伊莉双手解开了于归的衣服,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和于归躺在了一张床上,拥抱着于归睡着了。
于归,我爱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