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感觉渗透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刺入骨髓的冰凉令人陷入绝望。
寒冬的风依然在刮,体温在逐渐变凉,心率的跳动在减缓速度。
眼前看见的都是黑暗,睁不开眼睛,无法呼吸,肚子很胀,装满了河水。
睁眼是黑暗,闭眼也是黑暗,世界末日来临了吗?等待的一秒钟,都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
对世间任何事物的害怕,都比不上对死亡的恐惧。
方巩沐在水里挣扎着,再不出去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突然想起车尾箱还有一个钳子,他艰辛地爬到了后座,用手在车尾箱翻找着。
终于看到了救命稻草,可是却够不着,他屏住了呼吸,把头伸到水中,努力伸长手想要拿钳子。
可是,怎么也够不着。
感觉自己憋气憋得快要死了,那种恐惧,加上夜的黑暗,让他真的想要放弃了。
可是看到前面的陌薇,又鼓起了勇气,用力一跃,终于拿起了钳子。
他翻越回前座,拍拍陌薇的脸,努力让她的头从水中抬起。
他把手放到陌薇的鼻子上,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呼吸,再不出去,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不行,必须立刻敲打开车窗。
他拿起钳子,用力一敲,没凿开,再敲,一道口子划开了,所有的水灌了进来。
他用力地继续敲了几下,终于把窗户敲开了。
他把钳子丢掉,钻出了窗户,他拉起了陌薇的手,艰辛地把她拉出来,可是自己已经用尽了力气了。
筋疲力尽的方巩沐这一刻,真的感到很害怕,因为陌薇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
他拼尽了全力,用力地拉着陌薇的手,用手拍打着陌薇的脸,试图唤醒陌薇。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陌薇都没醒过来。
他试图拉开车门,这一次,车门因为车窗的凿开轻易地打开了,谢天谢地,陌薇被救了出来。
他带着陌薇在河里游了一会儿,把陌薇拉到了岸上。
这时候的方巩沐已经花光了所有力气,一到岸上就感觉到寒风的刺骨,比往常都要冰冷。
他看着沉睡的陌薇,眼泪不自觉地滑落,“陌薇,对不起,陌薇,你快醒过来。”
他呼喊着陌薇,给陌薇做人工呼吸,按着她的胸口做急救,可是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方巩沐抱着陌薇的身体绝望地呐喊着,精神瞬间崩溃了,然后就这样倒下了。
天微微发亮,太阳露出娇羞的脸,一点一点地升了起来。
这条很深的河流,隐隐地只能看见车顶,庞大的车子沉在了河里。
镁光灯在不断地闪烁着,电视新闻报道者、还有许多警察都纷纷聚集到了这个地方。
大家纷纷忙着为这件事做报道,争相将这条新闻登上头条。
每条新闻的背后,背负的也许就是人命关天的事件,人们往往关注的事发生了这件悲痛的事,给人震撼,却很难去真正关心那些可能失去生命或者已然失去生命的人。
给人们留下的是冷漠的数字,而对于事件本身的遭遇者来说,等于失去了所有,因为生命只有一次。
这件事情上了当地的头条,“凌晨有一辆名车坠入河中,但车内人员下落不明,目前不确定车内载有几人……”
陌薇姑姑很害怕,因为看见了陌薇的字条,而人不见了,新闻上播的新闻更是让她慌了,吓得她立刻腿软了。
陌薇该不会是坠河了吧,刚刚出走就遭遇事故了吗?
千万不要这样啊,不行,我得去确认一下,也许不是陌薇。
她来到警察局,泣不成声,眼睛红肿得不成人样。
她害怕车上坐的就是陌薇,警察拿出了在车上留下的鞋子,她一见到立刻就晕了过去。
一时间,全都乱了套。
那是陌薇的鞋子,方巩沐解开绊着的安全带的时候把陌薇的鞋子给脱了,于是鞋子留在了车里。
陌薇姑姑躺在医院,郁郁寡欢,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就发生在了陌薇的身上,可是陌薇去哪了呢?现在生死未卜,该怎么办啊。
她掩面哭着,都怪自己不好好关心她,不知道她情绪的变化,才让她出走了。
小梦看到了电视头条,告诉了方巩沐的父亲,他打开电视看到了新闻,上面播映出来的车子正是方巩沐的车子。
五雷轰顶般击打着自己,他看着电视感觉缓不气来,脸色开始变红,心脏在猛烈地撕扯着,仿佛就要从自己身体里出来,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小梦看见那辆车的时候感觉非常眼熟,后来想起来那辆车是自己和巩沐父亲一起去买的,送给方巩沐作为18岁的生日礼物。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了天空,给人希望的声音,也给人绝望。
小梦到了警察局,说是自己认得那辆车是继子的。
可是警察告诉小梦,车上的人下落不明,因为只看到车子,而没看到人,很有可能在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再次遇见了什么事故。
小梦攥紧了手,脸上尽是泪珠连连,哭着希望警察尽快找到方巩沐。
撕心裂肺的哭泣后面,却是狰狞的笑容。
只要方巩沐死了,加上他父亲病发身亡的话,剩下的财产就全部是属于自己的了,这让小梦怎么能不高兴呢?
她巴不得方巩沐和他爸爸就这样命丧黄泉,花费了自己几年青春的时间,换来的就是明媚的明天。
走出了警察局,她高兴地回到医院,在急救室外等候着。
老不死的,好几次都从死亡线中被拉回来,这一次受的打击这么大,估计再也醒不过来了。
悲伤充斥着病房,窗外阳光依然明媚,只是伊人不在。
每日在泪水中度过,期待看见带着阳光般的笑容的你们,幻象中,你们依然陪在身边,而一睁眼,却又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悲伤的河流有多长,漫过了岁月的长河,依然抚不平流血的内心,就像伤口结了疤,揭开的时候一如最初的疼痛。
远去的你们,漂浮到了尘世的何方,牵挂的人儿已经愁断了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