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街灯开始亮起,橘黄色的灯光给人温暖。
她抬起了头,看见开始变黑的天空。
突然有人从自己面前跑过,她回过神,继续走着。
学校旁边奶茶店的老板娘轻轻呼唤着她,“陌薇,是你吗?”
瑾华顺着声音回过头,“嗯?我认识您吗?”
她摇了摇头,“应该是我认错了吧,也对,人死不能复生。”
“你说我是陌薇?”
“对啊,你长得和她挺像的,不信你看,我店里还有她的照片呢,你进来看看呗。”
照片上的陌薇笑得很灿烂,和于归相拥着,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老板娘热情地拿出了以前写的便利贴,稚嫩的字体写着幼稚的梦想,要和于归永远在一起,爱他一辈子。
瑾华笑了,“真幼稚啊。”
老板娘这时倒不开心了,“每个年纪的人有不同的想法,所以你不能说她幼稚,她以前总跟我说,她希望成为于归的另一半,以后都要和他一起生活呢。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没有来了,我想估计是跟于归吵架了。”
“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当然好了,两个人可腻歪着呢。真是可惜,她没了以后,于归倒是经常来这里坐。后来他也不来了,说是去工作,不念书了,当时我劝了他好久,还是没有用。结果还是喝得伶仃大醉,我让我老公送他回家的呢。可怜的孩子啊。”
“每个人都说我像陌薇,陌薇这个人不是挺软弱没用的吗?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记挂着她呢?”
“她的性格是软了一些,重在她善良啊。而且很讨人喜欢,总是为别人着想,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我脾气这么坏,还很自私,我怎么可能是她呢。”
老板娘默不作声了,看着瑾华的神情,十分落寞。
“谢谢你,我走了。”
老板娘点了点头,“好,你慢走啊,有空就来玩。”
“嗯。”
瑾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着,司机开着车在身后跟着。
走了很久很久的路,高跟鞋磨破了她的后脚跟,一不留神,绊倒了石子,她重重地往前倒了下去,膝盖擦破了皮,在流血。
不幸的事,她摔倒时敲到了额头,尖尖的石头刺中了她的头部,深深地渗进了内部,只感觉瞬时天昏地暗,那种疼痛感撕裂着自己的头部然后眼睛睁不开了。
只听见车子鸣笛的声音,然后司机过来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扶自己到了车上,额头在流着血,沿着脸的轮廓一直滴到了下巴,后来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车子飞驰地去到了医院,司机着急地打着宁景旭的电话,让他赶紧去医院。
宁景旭到了医院,开始对着司机破口大骂,“不就是出去一会嘛,怎么会摔跤了,还送到急救室了,我不是让你看着她嘛。”
司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小声地回复着,“她去了那个学校以后就开始心神不宁了,突然间就摔了下去,根本没有预兆啊。”
“进去多久啦,她伤得重不重?”
“我以为她没伤得那么重,谁知道,一到医院,护士看她昏迷了,就赶紧说送到急救室了。”
“她到底伤到哪里了?”
“好像是额头。”
“这下可完了。”
对于伤过头部的瑾华来说,再次伤到头部,估计形势会大不好。
陷入了轻度昏迷的瑾华,进入了梦境。
在梦境里,她被一个男生追赶着,一直喊着陌薇的名字。
她回过头看见了他的脸,是于归,正在喘着气跑着。
她一个不小心便摔倒了,于归过来帮她拍着沾在身上的泥土,然后牵着她的手去河边,她透过倒影看见了自己,她摸着自己的脸,这不就是陌薇吗?
她透过倒影,看见了自己和方巩沐一起翻车到了河里的场景。
突然一转,看见一场大火正快要侵蚀自己,宁景旭闯了进来救了她。
宁瑾华恍然大悟,原来我就是陌薇,只是我忘了我是谁。
她挣扎着想醒来,可是一直困在梦境里走不出来。
这个梦很长很长,梦中有她,有于归,有过往长长的回忆,画面在回放着陌薇笔记本上的每一件事。
宁景旭在旁边天天守着她,希望她能快点睁开眼睛。
英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发到家里了,可是宁瑾华还是没有醒来,困在梦里,一直醒不过来。
她错过了报道的时间,而于归也没有在机场等到该等的人。
医生说,她再也醒不过来了,让宁景旭准备好后事。
刚开始,宁景旭还相信着她会醒过来,只是后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开始放弃了。
他让手下开始去准备葬礼的事宜,整个人也消沉起来,怨自己没有看好瑾华,让她这么容易就出了事。
方巩沐知道以后,宁景旭死活也不让他进去看瑾华。
于归闻讯而来,像个疯子一样被宁景旭的人打了出去。
他日日夜夜守在宁家大门口,饭也不吃,澡也不洗,觉也不睡。
方巩沐拖着他回家,整个人就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软的,整个人没有了神。
医院发了病危通知,宁景旭站在医院走廊,拿着手术同意书,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如果不把石块拿出来,瑾华必死无疑。
只是拿出来石块以后,能不能恢复还是一个问题。
死神在敲打着瑾华的窗,那口气还在,死神就暂时不敢进来。
宁景旭知道,不管做不做手术,宁瑾华都不能活了。
如果选择做手术的话,会不会让她走得太痛苦了呢,连要走的时候都躺在冰冰凉的手术室的床上。
没想到,最终,你还是要死在手术台上啊。
宁景旭抽了一包又一包的烟,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不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了。
他想了一晚,透过门口的窗户看着躺在床上的瑾华,他对着她说,“陌薇,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如果你能醒来,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的,你就做回你自己吧。”
手中的纸张被紧紧地握在宁景旭的手中,在签名的那一个地方,有力地写上了宁景旭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