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音山,君白衣便用定身法将涟漪定在了墨苑门外:“跪着,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准起来,也不准别人给你送水和食物,不然,同罚。”
三日,墨苑的门都未曾开过,涟漪心想自己也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越跪越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错了,错在哪里。
脑海中不禁闪过那只妖孽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待她长发及腰,便会来回迎娶她。
他的徒弟怎可与妖魔混在一块?君白衣知道涟漪的元神是无尘子,能成仙也能成魔,最后会怎么样,全凭她个人的造化。但只要他在的一天,绝对不会让她入魔,绝对不会。
检查这几日的功课,发现她并没有因为他没有监督而偷懒,每天采集回来的草药全都分类放好,待风干以后,备用。
草药集看起来很厚,但每天采几种,一个月便能将草药全都采齐。
用法术看到了外头的涟漪,她还在跪着,气息有些微弱,安稳又带着疼的睡颜,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看清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待她病好些,便能教她如何开启星蕴了。
涟漪醒来时,已经是中午,珞尔端着洗脸水进来,一脸抱怨的将盆子一放,少许水洒了出来,道:“我说小祖宗,你总算是醒了。方才鸣钟了,想必是出了什么事,要不是因为照顾你,或许还能凑凑热闹。”
咦?她不是还在墨苑外跪着吗?头有些痛,洗脸梳妆,却发现自己发鬓上少了一支发簪。
“珞儿,你可有见过我的琉璃花蕊发簪?”
“你的发簪不是好好的别在你的头上吗?”珞儿替她整理被子,看了一眼镜子中的人儿,她发鬓间不是插着一支吗?感情这个丫头是被罚傻了吧,那么明显的东西居然看不到。
不对不对,琉璃花蕊的发簪是一对的,现在只剩下一支,还是右边。该不会是那个妖孽偷走了吧?
她可没有说过要把发簪给他当定情信物,不由的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呸呸呸,谁要和他定情了?”
“什么定情?难道小师妹有喜欢的男子了?”珞儿倒是把她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瞧她娇羞的模样,这事定八九不离十。
“没有没有。”虽然不知道发簪是谁送给她的,却非常喜欢,眼下不见了,心里难免不好受。
咚咚咚,仙钟被敲响了。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发生什么大事仙钟才会被敲响。硬是拉着珞尔前往万宗殿,躲在窗户下以为能偷听到什么内幕,等了好久都听不到里头的声音。
“珞尔,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都听不到?”涟漪将耳朵使劲往墙上贴,不知道是墙体隔绝声太好还是她站的位置不对,不停的换着位置,却还是什么都听不到。奇怪的站了起来,一时间忘了她们是来偷听的,感觉有束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扭头一看,师父站在屋里定定的看着她。
“那个……师父,好巧哦,我方才看到只兔子,追了过来就不见了。这兔子还真是顽皮哈……”涟漪强忍住尴尬,胡乱的遍了个借口,拉着珞尔匆忙逃走。
“紫薇仙尊的徒儿还真是活跃啊。”天机仙君摸着白胡子,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露出许多皱纹,像是一条条干渴的河道。
君白衣从容的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话。这两年涟漪确实顽皮,但心眼不坏,大家也未对她的胡闹追究什么。
“关于雾灵峡和长乐镇之事,先不要声张,免得引起恐慌。再来便是让根骨优质的弟子先行修行无极秘术,以防魔界入侵。”天机仙君又言归正传,大家神色凝重的听着。各怀心思,离开后却都将座下根骨优质的弟子聚集到一块,安排到无极崖修行。
不知道跑了多远,看不到天机阁后,珞尔才停下来:“下次绝对不和你一般胡闹了。”
珞尔气喘吁吁的双手插腰,一想到方才被发现时的狼狈样,脸上的红霞迟迟不退。
“想必师父他老人家早就发现我们,所以用屏蔽术将声音封闭在结界中,我们还傻傻的等着。”涟漪尴尬的说道,心里也不再好奇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危险,她很乖将那些好奇心掐死在襁褓中。
“珞尔,我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说不定师父回去以后会告诉我们到底怎么了。”
珞尔点点头,将自己的佩剑召唤出来,念诀,佩剑变大以后,轻松一跃站了上去。朝涟漪伸出手来:“我们回去吧。”
珞尔在打开星蕴以后就学会了御剑飞行,而涟漪却只会轻功。天机阁离朝音山路途有些远,平常人走路的速度要三个时辰才能到达,就算是轻功也要费不少时间。
涟漪突然开始羡慕珞尔,想想自己连一样武器都没有,不时脸就红了。如若和师父讨要,师父会怎么想呢?
一个时辰后,朝音山,君白衣回来以后,便让苍銘去将所有弟子召集到朝音山门前,宣布五日后要考核。这让不少弟子都很意外,因为每隔三月就要接受法术的试练,不过关者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修行也会减慢。
涟漪倒是没有多大的想法,反正她也没有开始修行什么法术,比试这门子事自然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幸灾乐祸的在一旁折损着梨花。
却听见君白衣说了句不管法术修行得如何,都要参加,不可缺席。
“师父,我也要参加试练吗?”涟漪冷不防冒了句,完全没有顾及君白衣还在说话。只见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的时间瞬间黑了下来。
她一点儿法术都不会,和同门交手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心里憋趣得很,看着被损了一地的梨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人群散去,涟漪却坐在梨花树下,一脸愁容。
君白衣本以为这小徒弟会使出她那卖萌的招数蒙混过关,她却反常的思考着,一时间还真有点儿难以接受。
“在想什么呢?”
“师父,我不会法术,怎么参加试练?”
“为师知道。”原来这个丫头还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开始担心了。目光柔和了少少,落在她发鬓上时眼眸一紧,转身,不再看她。
“徒儿上去只能挨打……”涟漪小声的说道,低头用余光瞧了一眼师父的背影,明显感觉他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不用想都知道师父笑了。想笑就笑呗,也不用被过去偷偷的笑吧?绕到师父的面前,盯着他清澈没有波动的眼眸,一时间竟看呆了。
“为师知道。”
一阵沉默,梨花随风飘落,一片淘气的花瓣落在了涟漪的肩膀上。君白衣伸手想要将花瓣扫落,而她却身形一闪,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