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侯后院纵火的事情,第二日天亮就有了着落。
清平公主的婢女安儿死了,却没想到第二日,安儿的双胞姐妹平儿出来自首,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安儿身上。
平儿道,“我们姐妹二人,跟在公主身侧十多年,情同姐妹。每日瞧着公主回来之后,因为安国侯的事情而伤神,心中便愤懑不堪。
安儿想过要报复,但我极力劝说她不能这么做,如果安国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公主会更加伤神。
前两日,安儿清晨给公主洗漱的时候,听闻公主埋怨,说她与明锦郡主争了这么些年,没成想却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罗慧君给抢了先。
公主不开心,安儿就不开心。
我那个傻姐姐呀,就做了糊涂事啊……”
一口气说到这儿,平儿似乎有些坚持不住,大口大口喘气几声后,突然低头,泣不成声。
负责审案子的陆运年挑眉,又问了几个问题,平儿就是一口咬定,“是安儿一厢情愿做的蠢事,被逼急了,才胡乱咬人,这事情压根就不关煜王和公主的事。”
清平公主也低低的抹眼泪,满嘴都是,“傻安儿,你怎么这么傻,你没了,以后谁和我说知心话呀。”
一片主仁仆恭的景象。
陆运年眼皮子抖了抖,他昨夜将所有人都是单独羁押的,所以没有人与平儿通气,这事情,只能这么判定了。
谋害安国侯夫人一事,株连全族。然而,安儿的全族,就只有平儿一人。
平儿当即自刎,陪着安儿一前一后就去了。
这一幕,倒是清平公主没想到的,她在刚刚平儿指责安儿的时候,还在想,到底是谁帮了她,如今更是一头雾水。
她哪里知道,压根就没有人与平儿说什么,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是一般人解释不了的神奇景象,安儿死的时候,平儿似乎听到了安儿心中的后悔,她说自己不该上了别人的当,害了公主。
既然安儿死的时候,心心念念都是公主,那么平儿便决定,彻底用两姐妹的性命护的主子周全。
凶手定了,兵部侍郎当然没有放过清平公主,为此闹了好一阵子,惹得清平公主烦躁的门都不想出,这趟事情,简直是将她推在了风口浪尖上,是个人都知道她是个毒妇。
思来想去,似乎清平公主唯有远嫁到西沙,才能将这个明头给洗脱了。
当国舅这么劝她的时候,她都气炸了,也不知怎地,她又将这一切算在了明似锦的头上。
安国侯府后院起火的案子,结了。
但是九幽莲香,在帝都又掀起了新的浪潮……
“柳贵妃压根没想到,她查来查去的九幽莲香,竟然是从自己儿子的硕亲王府上出来的。所有人都说柳贵妃呀,是自掘坟墓。”
凌晨踏着第一抹微光进来的,秦家商会的新探子,摇头晃脑道,颇有一副说书人的模样。
明似锦是越听越灵醒,微微蹙起黛眉,“硕亲王府上出来的?那是谁?”
“属下不知。”探子嘻嘻一笑,“想要知道后续如何,请听下一般探子分解。”
明似锦嘴角微微下弯,扭头瞧向比她发呆还严重的秦渊然就,“这探子有些皮呀,把我兴趣勾起来了,却不告诉我下文。一整夜,都没能将故事给听囫囵了,简直是……”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就是不上不下的。
半晌,都没有听到秦渊然有所回答。明似锦抬头看向他,发现他从探子进门来,就没有关门,一直望着外面,而她的问题,估摸着他也是没有听到。
明似锦摇了摇头,转身打算喊醒他先去休息一会儿,免得把自己熬垮了。可她还未开口,对方却动了。
秦渊然猛然起身,几乎是带着小跑的往外去,一点儿都不似平日里的雅正公子。
明似锦跟着秦渊然的身影往往外面望去——
探入山中的小路尽头,出现一抹红点,往客栈的方向飘来而来。
明似锦跟着出门,不顾没过脚腕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却突然觉得脑袋眩晕,缓缓倒下。
秦渊然恍然未觉,他的眼中,只有面前那素雪天地中的一抹,宛若红梅的红色。那是燕非帆最爱的颜色,肯定是他没错了。
靠的近了。
燕非帆红色袍子松松散散的搭在马儿背上,似乎没有系好衣服。
秦渊然见状,几乎是带着轻功飞奔到跟前,丢了折扇,拖住从疾驰的马上摔下来的燕非帆,两人滚落在积雪之中。
他紧张的要死,滚落几圈之后,他连忙将燕非帆翻过来,却发现对方的脸上毫无血色,比这天地间的雪还要苍白寒凉几分。
可燕非帆的嘴角却噙着一抹傻笑,一个劲儿的嘿嘿着。
“你怎么样?”秦渊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中带着一丝紊怒,“你笑什么?”
燕非帆还是笑着。
真好啊,秦二竟然没有问他结果,而是问他怎么样。秦二竟然丢下了自己心中喜欢的女子,来接他了。
他多贪恋现在的温度啊,想要伸手拉一拉可是,身体由不得他呀。他很想说,疼,真的好疼。可我很想你,秦二,我真的想你。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傻笑中,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秦渊然立马抱着他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只觉得他身上冰冷的可怕,衣服像是冬日里被将洗过,又挂在屋外直接给冻成的硬甲。
“坚持住。”
秦渊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燕非帆受伤了,不用说,他昨晚上一定很艰辛。
他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一低头,却见明似锦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雪地中。
一瞬间,他身上的清雅荡然无存,只剩森冷严厉,高声喝道,“都给我滚出来——”
在客栈里还迷迷蒙蒙的仆从们立马惊醒,一看主子们都躺在客栈外的雪地上,顿时慌了神,一个个跟旋风似的飞奔而出,手忙脚乱的将众人搬了进去。
罗慧君醒来后,一见昏迷了两人,顿时大吃一惊,“明似锦是怎么了?还有这位,又是谁啊。”
秦渊然心中烦躁的要死,当然不会和她多解释什么,“出去。”
“什么?”罗慧君一愣,“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在这儿,兴许还能帮上忙,要不然明似锦的衣服,你给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