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叶无双起身,甩袖将铭儿扇倒在地,“别给我演什么深情的戏码,上官莫不会来,你妹妹,就等着死吧。”
她不会动摇的,这种她始终未曾感觉到的情感,是她想要触及,又不敢触及的。包括面对上官莫,她也只是想要得到关心罢了。
在云岚,她是佼佼者,但是大家对她不过是敬畏而已,真正疼爱她的,有谁呢?
“可若是大师回来了,你没能保住妹妹和娘亲,大师会不会怪?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你……”
“放肆!”
叶无双转身抬手间,铭儿脚下青叶盘旋。
他凌空而起,面色涨红到气都喘不上来,这种感觉之前经历过一次,他害怕,却还是倔强的说道,“你不敢杀我,我是大师的关门弟子,他的一身所学都传给了我,只是我还小,不能融会贯通而已。”
叶无双的手却捏的越紧了,这岂不是说,大师是将徐家的人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了?那他是放弃了自己要孩子的想法么?他,竟然真的没打算过结婚生子。那她这么些年的执念,究竟要如何才能宣泄?
“想要别人爱你,你首先得爱别人,这是娘亲教我的道理。”铭儿又道。
叶无双愣神,这句话,上官莫似乎也说过。可她不知道什么是付出,她只想得到。
她只觉得他对那连景荣,真的很温柔很温柔,男子也能那般温柔如水么?
手上忽然一重,她下意识松了手。
铭儿被掐晕了过去,脸上却还是满满的倔强。
叶无双伸手,虚空中比划着他躺下去后的长度,蓦地失笑。
“还没本尊腿高,就敢和本尊叫板,真是让人过分呢。”
她说着,弯腰将铭儿抱起来,放在自己刚刚睡过的软榻上,冷着脸,“心头血早就没用了,不然的话,徐靖羡有的是办法找到与明似锦血脉相连之人的心头血,明家人又还没死绝。”
铭儿睫毛颤了颤,叶无双发现却不戳破,仿佛自言自语道,“这次早产,逼得蛊毒开始乱跑,一不小心,全部都跑到这小丫头身体里去了,龙鳞羽找不到,就得要凤眼雨。那东西,只有上官莫有。”
“凤眼雨?”铭儿猛然坐起来,也不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模样的?”
他似乎听大师提起过。
“不知道,等大师回来再问吧。”叶无双转身就走,“本尊去吃饭了,你随意……”
话音未落,铭儿像个小旋风一样跑出去,让侍卫抱着他跑,“去永安寺,快一些,去大师的住处。”
等他跑到了大师的住处才想起来,大师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他跪坐在地上,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他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做好了让妹妹活下来,让娘亲开心的准备。可是却没做好,这种有了希望之后会失望的准备,即使是死,都不能挽回。
怎么办,怎么办,大师,铭儿该怎么办啊。
他双手搓着惠明大师留下来的那一大串佛珠,对着佛珠使劲儿磕头,磕到脑袋上的血迹都染在了佛珠上。
侯府侍卫于心不忍,“少爷,我们回去吧。”
“不要,滚,滚——”
铭儿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蓦地,他愣住了。
原本漆黑的佛珠上,突然有了血红色的印记,他定睛一看,佛珠上有东西。难不成这里暗藏玄机?
“有什么东西可以将微小的东西放大?”铭儿回眸问道。
侍卫想了想,立马点头,“有的有的,侯爷有一枚珠子,可……”
“带我回侯府,快点儿。”铭儿迫切道。
明似锦偶尔会去看看女儿,依旧是那副样子,插着管子用来吃奶。
没听过她哭,没见过她醒来,什么时候吃,都是叶无双规定的。一个月似乎也没长大多少,但好在,活着。
每次她来,在门外看一眼就走,怕身上的寒气会让女儿生病,也怕自己的身体会出现什么意外。
无论是为了女儿,为了铭儿,还是为了今生重新拾取的一切,她都得照顾好自己。
药和香薰都用不上了,明似锦每日都清清醒醒的算着时间,足足十日,明似锦都再也没有见铭儿来过,她让人去喊过铭儿,想着有儿子陪,就可以让徐靖羡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结果,铭儿就像是被人施了法术一般,钻在徐靖羡的书房内不出来。
“铭儿到底在做什么?”
徐靖羡来后,明似锦问道,“你的书房有什么宝贝?”
“或许是吧。”徐靖羡道,“他在看书,很用功。”
“真的只是在看书?”明似锦挑眉,合上手中的书,“不可能呢,你有没有让人盯着?别让那孩子做出傻事来,有时候都觉得,他早熟的,让人有些心疼。”
徐靖羡走过来将她的书收走,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心,“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看到那么辛苦的你,自然不会……”
“你要不,再偷偷回去看一眼?万一侯府的侍卫被铭儿收买了呢?”
明似锦怎么都不放心,她的儿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沉稳用功,但实际上是个皮孩子,怎么可能钻在书房这么久都不出去放风筝或者玩蹴鞠。
“算了,你将八角偷偷带过来一次吧。”明似锦道。
徐靖羡拗不过,明似锦在乎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对她来说,都弥足珍贵。
八角来了,在外厅站了好久,这才来给明似锦请安。
瞧着他规规矩矩的样子,明似锦皱了皱眉头,却没多说什么,这是徐靖羡的意思,她知道,是为了铭儿好。
“起来吧。”明似锦道,“那儿有凳子,你坐。”
八角杵着不动。
“我要问的话很多,你站累了回去怎么保护铭哥儿?”明似锦声音冷了冷,心中却是觉得这样委屈了八角。
不过她相信,两个孩子之间的羁绊,不会被这种规矩所束缚。
她问了很多铭儿的事情,八角都事无巨细的回答。这其中,她也问了李元书,八角眸色一暗,说再没见过,他也想问侯爷,但是不敢。
说完这话,他又低下了头,似乎觉得逾距了。
明似锦笑了笑,“李元书的事情,我帮你问,但你能告诉我,铭儿在书房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