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砍成两截的身体,还在动着。
白衣蛊人双手抱着双腿安在腰上,紧接着许多小拇指甲盖大小地红色虫子从腰部空隙中涌出来。
徐靖羡刚刚落地,毫不犹豫再次一剑劈开那身体之后,瞬间头皮发麻。
那些虫子在唰啦啦地声音中窜动,密密麻麻,口中拉着丝线,似乎在缝补这具身体。
他这才发现,这身体压根就没有血液流出,就像是,被非常精细的丝线编织起来似得。
这就是中级蛊人么?这简直不能称之为人。不知道温相那边如何了,可有想到对付这种蛊人的法子?
“姐夫,我……来……救……你——”
一道高声长叫响起,徐靖羡闻声回头,肉胖子柳饭饭靠着结实的身体怼开了一个蛊人,老鹰护小鸡似得要将温相护起来。
温相一脸嫌弃的伸手推着他与自己保持距离,“副统领,不用这样热情,我可以护着自己。”
“不行。”柳饭饭一把鼻涕一把泪,“要是让我姐知道我没保护好你,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温相额角突突直跳,一脚踹开再次扑上来的蛊人,却没挣脱柳饭饭。
“你这是要让我做活靶子?”
“没有没有,我保护你。”柳饭饭抱得越紧了。
温相气得脸上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放心,我不会再丢下你了。你想怎么跟,就怎么跟。”
“嘿,姐夫早说嘛。”柳饭饭松了松手,轻松的拍着手,笑的一脸肥肉都在抖动,“姐夫放心,我没有怪你丢下我一个人黑漆马虎的赶夜路的事情,我就是想要往死里护着你。”
还真是往死里护啊,温相连连摆手,一转头,刚好碰见徐靖羡收回了目光,一剑一剑砍着脚下的那蛊人。
“侯爷。”温相推开柳饭饭,急匆匆向小路上方跑去,“这样无用。”
“嗯?”徐靖羡回头瞧他,手下的动作却是没有停歇,“温相是用什么高招解决的?”
温相一脸汗颜,摆摆手让身后的人去帮忙,换了徐靖羡下来,“高招谈不上,就是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人。
徐靖羡回头一看,赞叹道,“漂亮。”
只见侍卫将那已经不会出血的,像是生了虫子的稻草人一样的,已经算不得是人的东西,分成了好几块,绑在不同的树上。
然后,升起火堆,烤了起来。
没有什么烧焦的味道,只有哔哩吧啦的小虫子爆裂声,让周围的人头皮发麻,却还得忍着心中不适去照做,将剩余几个都给分开绑了烧起来。
大火过后,一地灰末。
“啧啧。”柳饭饭蹲下身子吹了吹那飞灰,啧啧称奇,“都说安国侯杀人不眨眼,如今一瞧,这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呀。”
温相扶额,离得远了些,于心不忍的帮他掩饰道,“怕是这些人的骨头,早就被蛊毒侵蚀,变成了养料,已经算不得人了。”
一般人的骨头,火烧之后是会留下来一些的,不可能每一个都只剩下爱灰烬。
而且,对方如果真是人,那着实是徐靖羡残忍了些,可若对方不是人,这不过是为民除害的举动而已。
岂料柳饭饭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就着冷风吃鸡腿,太撑了,继续口无遮拦,“真可怜呐,被蛊虫吃了一遭,就不算人了。这么说,我昨晚吃的鸡腿,也不是鸡腿了?残忍就是残忍……啊!”
温相没有回头,以为是柳饭饭被徐靖羡打了。
却听徐靖羡沉声问道,“怎么了?”
众人回头,只见那灰烬里爬出还未消灭干净的蛊虫,顺着柳饭饭的裤管子往上爬,似乎要钻进去。
柳饭饭吓得就地打滚,抽出自己的刀就开始一顿乱砍,鲜血淋漓,是他自己的。
徐靖羡出手制止,也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间淋在柳饭饭身上,刺啦刺啦,碰到鲜血蛊虫冒了烟,变成了灰白色,落在地上。
“啊,侯爷救我!”
柳饭饭一瞧徐靖羡的血有用,双手抓住对方的手就塞到自己嘴里嘬了起来。
徐靖羡一脚踹开他,嫌弃的甩了甩手,接过温相递过来的帕子,却是回头冷眼瞧着温相,“他到底是怎么跟上来的?”
温相干咳一声,没有说话。
是他留的标记,怕柳饭饭真的遇到什么意外,可以跟着追上来。
他不说,不代表徐靖羡察觉不到。他眉眼清冷的抬头扫了一圈,目光顿时一凛,只说了一个字,“跳!”
便推了温相和柳饭饭一把,三人直接从盘旋而上的林间小路旁跳了下去,落入那沟壑之中。
一众士兵跟着往下跳,跟下饺子似得,跳的晚的,自然就被上面涌下来的蛊人给抓住。
惨叫声连绵不绝,落在山底的几人也不好受。
不过徐靖羡上次来过这儿,选的地点不错,下面是水。
“怎么会这样?”
温相连自己的衣摆都顾不得拧,跑到徐靖羡这边,疑惑的问道,“怎么现在就下来了,侯爷不是要等人么?”
徐靖羡抬头看去,上面没有直接可以下来的路,那些蛊人没那么高的智商。只是,蛊人的数量,还是让这些人不寒而栗。
比刚才,多了五六倍。让徐靖羡这边的人手不足以将对方分崩离析之后绑在树上。
温相也瞧到了上面的景象,脸色顿时难堪起来,“她们是被人指派过来的,难道说,是因为我留下来的标记?”
他当时想让柳饭饭留下,是知道他的体重,来了也是帮倒忙。就像刚才,大家跳下来,大多人都找到了合适的着力姿势,没有损伤。
唯有柳饭饭,跳下来的动静是地动山摇,还崴了脚,这会儿站不起来了。
后来又怕这小舅子真的出事,就偷偷留下了标记,却没想到,对方的控制者跟着标记找到了他们,还打乱了徐靖羡的计划。
他懊恼的看了看徐靖羡,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柳饭饭,叹了口气,“这里下来容易上去难,侯爷,现在可如何是好?”
徐靖羡的目光,一直盯着上面,那些蛊人落下来是迟早的事情,只能提前避开。
“走。”
徐靖羡先行带路,走的是上一次明似锦落下来走过的那条狭隘的小道。
他走着走着,忽而蹲下身子,摸索着一处标记,狭长的眸子里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