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的时候,姬绘雪去了趟高一三班看望妹妹姬绘雨。虽然早上的时候,烈风还没有来得及和姬绘雪说明更加具体的情况,但姬绘雪明白,既然以后姐妹两个同在一个学校,姬绘云的意思明显是要自己多照顾下姬绘雨。
“姐姐!”姬绘雨看到姐姐来找自己,表现得十分高兴,直接扑入姬绘雪的怀中,和姬绘雪一起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姐姐,虽然不是私立的学校,但这里的环境也不错哦!”姬绘雨手指着校园里成片的果树,轻声说笑着。
“嗯……”看来这个女孩虽然性格有些害羞,但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合群一些,刚才还看见她和前排的两个同班女生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姐姐!姐姐!”姬绘雨连着叫了几声,姬绘雪才回过神来。
“在喊我?”
“嗯,没想到姐姐也会有出神的时候呢!”姬绘雨像是有些不明白似的,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欢快地说道,“我才知道,原来这所学校还有国学课呢!真不错!”
说起来,张悦琳刚才也跟她提过,尚华为了响应诸多文化界学者复兴古典文化的号召,也从这周开始为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开设了每周一次的国学课,上课的老师也顺利地找来了,说是经验丰富的国学研究者,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们刚才就上了一节国学课,这个老师超厉害的呢!”没有发现姐姐的默不作声,姬绘雨依然兴奋地比划着,“姐姐也一定会见到的,同学们说尚华的国学课就这一个老师,他长得真是……”姬绘雨将手掌合拢,放在胸前作期许状。
“他是男的?”
“呃?啊……”不期然的,姬绘雨的脸红了。
估计是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所以小女生们忍不住要向往一番,说不定刚才妹妹就是在和两个女同学讨论这个,才会那样眉飞色舞。
“你长得这样萌,他也一定会关注到你的。”姬绘雪调侃地说道。
“这个……”姬绘雨双侧的脸颊更红了。
令姬绘雪没想到的是,下午第一堂课的上课铃声刚打过,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走进了教室,本来吵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不少。
来人不管学生的惊讶,扬手,在黑板上大力书写下两个大字:国学。
原来是这就是新来的国学老师啊!短暂的安静与惊讶过后,高二二班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男人的凤眼却向上一挑,那张俊美的脸让姬绘雪只想到了两个字:妖冶!
这种人居然会是国学老师?如果是公孙银落当老师,最多第一眼看起来有些秀气,但只要把他腹中的学问都拿出来,反而让人觉得他不只是面容清秀的绣花枕头。但眼前这个看来二十六、七岁,一身黑色风衣与看得见的白衬衫,长发则松松垮垮地束在脖颈后面的人,会是老师?而且还是传授国学?怎么看都像是个演艺圈的艺人,哪有半点老师的样子了?难道现在国学圈子里也流行偶像派了?
“我叫公孙紫音,以后担任大家的国学老师。”弯起嘴角,公孙老师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邪魅的笑容。
等等,公孙老师?在其他学生,特别是女学生们纠结于公孙紫音颠倒众生的笑容之时,姬绘雪却惊讶地发现了另一个事实……
这个老师也姓……公孙?
公孙紫音、公孙银落,名字中间都是颜色的排序,这其中会有关联吗?如果他真的和公孙银落有关,那么他也是妖怪,但姬绘雪盯着那个站在讲台中央的国学老师许久,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是妖怪,那应该只是凑巧,估计最近接触了许多“糟糕”的事物,所以明显想多了。公孙的姓氏也好,姬姓也好,虽然在世界范围内,这两个姓氏确实比较少,但“少”不等于没有!
台上的公孙紫音黑漆漆的眼眸在全班慢悠悠地扫视了一遍,之后并无特别地开始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和对国学教育的看法。期间,脸上一直挂着不明所以的笑容,这笑容既不像迅雷那样傻傻的,也不像烈风那样的淡然,或者像她的大哥姬绘云那样的水仙花式的自恋,而是令姬绘雪看着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他仿佛是因为看透你的全部,所以才觉得好笑。
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是来上课的,还是来做其他的?但随着公孙紫音开始讲解古诗的演变过程,姬绘雪也就慢慢将心思都放到了学习的内容上。可当她翻开笔记本记录的时候,却又感觉身边有两道火热的视线如芒在背。是谁?
姬绘雪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发现隔排的姬少茹正双目含笑地凝视自己,她顿时感到大骇!
这个姬少茹……又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上完了这堂奇怪的国学课,姬绘雪收拾了下书包后便离开了教室。今天整整一天实在是太奇怪了,先是在校门口遇到了妹妹和烈风,再是班里新来了个女生,说是跟自己没关系,却为何总感觉对方在关注自己?再就是莫名其妙生出来的国学课,男老师的穿着完全不符合常理。
或者回去后可以跟公孙银落商量下,反正彼此之间已经摊牌了,如果这些怪事又是和妖怪有关的话,那么……
到茶水间泡了杯红茶为自己提神,走上楼梯的拐角却发现一贯很寂静的这个死角里传出了说话声。
“呼……真累……没想到居然要当老师?”拐角处传来男人的声音,姬绘雪听着觉得有些耳熟。
“我可是还要当学生呢!”这是女人的声音,感觉不是姬绘雪熟悉的人。
“我说小茹这是在跟我撒娇吗?”这回姬绘雪听出来了,男人的嗓音分明和刚才上国学课的男老师是一样的。
“你不也是在跟我撒娇?”女人停顿了下,姬绘雪发现仔细听来,这女人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像是雨水落入湖面后积淀而成的浑厚泥土,有着成熟女性的独特味道,“而且我发现你根本就乐在其中,看到那么多‘女学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是累并快乐着吧……”
“所以,你这是在嫉妒?”国学老师似乎在发笑。
“我有资格嫉妒吗?”女人云淡风轻般地反问。
“呵呵呵,我希望你嫉妒。”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回应。
“那我就是有资格咯?”
“在我眼里,一直就只有你才有资格。”
“说这些话,你都不脸红?”
“哈哈哈,你不就爱听这些?”男人的笑声愈加不受拘束,仿佛就是要让人听见似的。
这段对话很明显出自一对恋人,难道是学校的老师?总不可能是学生吧,在那样高危的打压下,还敢堂而皇之地在校内的楼梯拐角处打情骂俏,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想也没想,姬绘雪打算转身下楼,对于那种恩恩爱爱她都不是很感兴趣,可没想到那对男女的对话也结束了,伴随而来的是走路下楼的声音。
姬绘雪也不管后面的人究竟是老师还是学生,依然捧着杯子打算绕路而行,可身后的人却喊住了她。“这不是姬绘雪吗?”
刚才的国学课,学生都有作过短暂的自我介绍,姬绘雪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她的讲述十分短,也没记得公孙紫音在自己的脸上作过多少特别的停留,她以为公孙紫音肯定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更别提如今还只是看到自己的一个背影。
“公孙……老师?”姬绘雪只能转身,轻轻点头,当看到公孙紫音身边的女子时,她愣住了!
是姬少茹!刚才和公孙紫音在校内的楼梯口上演情侣戏码的真是个学生!还是新转来的女学生!
“绘雪?”姬少茹的语气略显不肯定,表情更是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姬绘雪甚至在其上察觉到了一丝……慌张?
姬少茹看到她觉得慌张?是因为被人识破了她和公孙老师的恋情而慌张?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自己?姬绘雪已经没办法理清头绪了。但令姬绘雪感到疑惑的是,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而已,连招呼都没有打过,姬少茹为何直呼自己的名字?就是张悦琳开始的时候也是称呼自己为“绘雪同学”或者“姬绘雪”,试探过几次“绘雪”后,也是最近才开始这样亲密地称呼自己的名字吧。
但公孙紫音似乎不以为然,望着姬绘雪的眼睛,他邪邪地笑道:“绘雪同学在泡茶?”
“啊……是的。”面对这个男人,姬绘雪总感觉一种危险在逼近。也或许是错觉,毕竟有些人只是经历了太多的人生,习惯用这种暧昧的笑容应对其他人。
“那你回教室吧。”
“我会的。”最后看了眼那对佳偶天成的男女,姬绘雪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那两个人,真的是恋人吗?还是本来就是恋人,才一起转校到尚华的?
当姬绘雪走远,微怒的表情慢慢浮现在了姬少茹的脸上。“你是不是早就看见她了?”扭头,她愤怒地面向身边的男人。
“你说什么?”公孙紫音却收敛了笑意,还面露难色。
“我说的是刚才从一开始,我们讲话的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她在看着我们了,是吧?”
“不完全正确啊,小茹,我想她只是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从这个从来没人经过的楼梯前往教室,可无意中发现有人在这里,听着对话觉得跟自己无关所以就离开了。”男人的反应十分迅速,才几秒钟过后就立刻又恢复微笑的面容,还静静地表述着前后的因果关系。
“那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了!”想了一会儿之后,姬少茹长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恶趣味不改,这么对待绘雪有意思吗?”
“你是说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是啊,其实她知不知道根本没有关系,或者说认不认识我们也没有关系,因为本来,她就把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小茹……”公孙紫音的声音无端温柔了起来,他的手同时抚上了姬少茹的手背,缓缓地摩擦着,“是她忘了前世的事情,不是过去的事情,对她来说,那也不能算是过去吧,只是上辈子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而且你说不想让她知道和认识你,可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特意调查清楚她现在的情况,还跟她转到同一个班级?”
“我只是……只是……”喉咙像是哽了一根鱼刺,无法吐出完整的句子。
“只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她。”公孙紫音接下了她的话。
“只是想要远远地看着她就行了。”
“那不就是因为我们的岁月太漫长的关系了吗?总得为无聊的生活找点乐趣吧!”公孙紫音蓦然笑得阴沉,“我可是听说银落担任她家教的事情了。”
“什么?你都没告诉过我?”姬少茹的眼角开始泛红了。
“我也是最近才听爱德华克鲁兹提起的,说是在这个城市里碰到了银落,说他还做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家教,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当老师这档子事,怎么看都不像是银落会干出的事情,调查过后发现原来是这样。”说时,他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那我们应该帮助……”
“我们静观其变就可以了,我想银落的话,并不希望我们出手。”
你真能做到不动声色吗?姬少茹松开了公孙紫音的手,心里却有多番不确定。她只是想远远地守护着姬绘雪就可以了,可眼前这个公孙紫音能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做到对公孙银落和姬绘雪不闻不问吗?刚才还说了要“为漫长而无聊的生活找点乐趣”的人,不可能就这样在恶趣味模式尽情开启了之后还袖手旁观吧?
姬少茹开始担忧当初来到这座城市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