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门口的下人,问起我们的身份,我随口胡诌:
“我们是赵老爷在扬州的故交,如今路经洛阳,前来拜访。”
下人回到:
“我家老爷半年前已经过世了。”
“那我就拜访一下赵夫人。”
赵夫人听说我们是赵方圆的故交,还很意外。
“夫君过世后,已经鲜有人来拜访了。”
“啊,赵夫人,我与赵兄曾在扬州有过一面之缘,此次来洛阳就想着来看看他,没曾想!唉!竟然天人永隔!”
赵夫人提起伤心事,不由掏出丝帕擦眼泪。
我便趁机问道:
“赵夫人,不知赵兄因何壮年便撒手而去呀?”
赵夫人想起往事,神色黯然:
“夫君只因从他人处,得了一把宝贝古琴,结果古琴进门不足三月,便撒手而去了。”
我们听了十分惊讶!
“不足三月?”
因为听县令夫人说,县令方丛是得了惊魂古琴,半年之后才出的事。
为何这赵方圆,不足三月就丧命了呢?
赵夫人点点头:
“对!夫君得了那宝贝惊魂古琴之后,日夜把玩,时时弹奏,我只当他一时新鲜,谁曾想夫君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最后竟精神混乱!”
“精神混乱?怎么个混乱法?”
因为听县令夫人说,县令方丛后期,也是精神出现了异常状况。
赵夫人悲伤回忆:
“起初,只是沉迷与研习古琴,后来却自闭起来,与我和家人也不交流,只日日幽闭在书房,与那古琴为伴,疏离他人。”
“后来呢?”
“后来?一日就突然疯癫,不认识我和家里人了,整日里抱着古琴,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哦?那他到底是怎么故去的呢?可有求医问药?”
赵夫人点点头:
“自然有求医问药,可这洛阳城里的大夫,都说无药可救了!最后?最后竟在疯狂抚琴的时候,倒毙于古琴之上!”
赵夫人提及夫君过世之事,依旧伤悲不已。
我忽然想到了,县令方丛留有血字,便问道:
“赵夫人,赵兄可留下什么特别的讯息?”
赵夫人疑惑,但旋即想到:
“确有古怪的信息留下,但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讯息?”
“是一个血字,一个很小的十字!”
我们一听,不觉愕然!
怎么和县令方丛的死亡讯息一样?
“血字?哪里来的血呢?”
夫人回到:
“夫君想必是咬破手指,才写下的血字,因为他手指有伤,身上却无任何伤痕。”
“那这古琴后来是?”
赵夫人恨恨地道:
“那夺命的惊魂古琴,我自是不敢留在府里了,幸好洛阳县令方大人,派人重金收购,我便转卖给了他。”
我思忖半天,并没有将县令方丛的死,以及其他收藏者的死告知赵夫人。
斯人已逝,何必再令未亡人徒增烦恼呢!
对赵夫人一番安慰之后,便离开了赵府。
之后相继走访了童李维,和秦怀瑾的家里,童夫人和秦夫人,几乎都是一样的说辞。
都是说得了古琴之后爱不释手,之后便出现疯癫倾向,死前也都留有血十字。
不同的是,得了古琴之后死亡的时间长短。
童李维得琴两月后便暴毙,而秦怀瑾则月余便暴毙而亡了。
走访完三家之后,回到李府。
我问他们:
“你们怎么看?”
嘟嘟心有余悸:
“小姐,这惊魂古琴我看真的换个名字,干脆就叫夺命古琴好了!”
魏静和李言总结道:
“大人,共同点是得琴之后都爱不释手,然后疯癫,而后暴毙,都留有血十字。”
“大人,不同之处是,他们得琴之后的死亡时间,第一个收藏者秦怀瑾,一个月暴毙,第二个收藏者童李维,两个月暴毙,第三个收藏者赵方圆,三个月暴毙,而第四个收藏者县令方丛半年才暴毙。”
我很满意他们的总结,一个劲儿点头:
“你们总结得很好!”
“大人平日里教导的好!”
“大人熏陶得好!”
嘟嘟见我夸他们没夸自己,有些不乐意:
“小姐,他们说的嘟嘟也知道,不过没说出来罢了。还有啊,小姐,嘟嘟发现,这得琴之人的死亡时间是越来越长了,万一徐有财得到的是真惊魂古琴,那估计他得一年多以后才能死呢!”
我一听:
“啊?那咱们可不能在洛阳呆那么久?到那时候,慈善堂早揭不开锅了!”
于是他们仨,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我回去:
“小姐,不如咱们现在就回去吧?这些宝藏放在李府,不如换成银钱存在大名县城的钱庄,那样还有不少利息呢!白白放在这里岂不是浪费?”
我一听不觉心动:
“嘟嘟,你蛮会理财的嘛!”
嘟嘟见我终于夸她了,美的不行!
“小姐,这都是身为大唐第一丫鬟的基本修养!不算什么!”
魏静和李言给我出主意:
“大人,不如先雇人,将宝藏给运回大名县城,然后让慈善堂的人给变卖成银两,存在大名钱庄。”
“大人,那您就可以安心留在洛阳破案了!反正大名县城有您没您,都一个样!”
我一听大为不悦:
“这怎么能行!宝藏我不亲自押运没法放心!再说大名县城我可是一家之主,不,一县之主,没了我岂不是群龙无首?我这段时间不在,说不定闹出了什么乱子呢!”
三人听我如此说,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小姐?”
“大人,您的意思是?”
“大人,咱们现在就回去?”
我想了想: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说不定大名县城那边,也发生命案了呢!只不过?这夺命古琴,已经害死了四条人命,大人我岂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这不符合我的风格。”
三人一听,立刻泄气了。
我只好安慰他们:
“哎呀,大人我答应你们,这个案子结束了,一定立刻返回大名县城。这总行了吧?”
嘟嘟不相信:
“小姐,你都说了多少回要回去了,可到现在不还没回去吗?”
“大人,您一向说话不算数。”
“大人,要不您发个毒誓?说话不算数的话,您这辈子就嫁不出去?”
我一听,感觉问题严重:
“那?那怎么行?”
随即看着魏静和李言,灵机一动:
“不如这样吧!我发誓,如果我说话不算话,魏静和李言这两个家伙就不用娶我了!怎么样?满意了吧?”
嘟嘟有些懵圈:
“小姐,你这什么意思呀?”
魏静和李言也被绕进去了:
“大人,你要是说话算数,那我们岂不是都要娶你了?”
“大人,属下还是劝您,收回这个毒誓吧!”
我见他们不上钩,只好郑重起誓:
“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我武思思郑重起誓,惊魂古琴案破了之后,保证立刻就从洛阳返回大名县城!这总行了吧?”
他们仨高兴坏了:
“小姐,终于可以回去了。”
“大人英明!”
我看着他们仨:
“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这惊魂古琴案,还完全没有头绪呢!赶紧想办法破案,否则休想回去。”
他们仨一听立刻积极参谋:
“小姐,这些人都是因为这古琴死的,不如咱们去徐有财家里,将那古琴砸了,不就再也不会死人了吗?”
我白嘟嘟一眼:
“那徐有财可霸道得很,那古琴是他的心尖肉,你敢砸,他非跟你拼命不可!”
魏静和李言为了能尽早破案,也开始出馊主意:
“大人,不如咱们乔装打扮,装作下人混入徐府?”
“大人,咱们秘密监视徐有财的一举一动?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
我叹口气摆摆手:
“按照这得琴之后的死亡时间推算,徐有财只怕要一年之后才能暴毙,咱们莫非要在徐府当一年的下人?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回大名县城了?”
正在我们束手无策之际,小凤夫人忽然差人送信过来。
我展信一看:
我家老爷已经疯癫,请速来徐府!
我们一看信的内容大惊!
我疑惑不解:
“不是说要一年后,才会犯病暴毙的吗?怎么才两三天就疯癫了?”
“小姐,别磨蹭了,咱们快去徐府看看吧?”
“大人,刻不容缓!”
“大人,咱们快去,或许徐老爷还有救!”
“那好吧,速去徐府。”
“是,大人。”
一行四人来到徐府一看,徐府上下已经是鸡飞狗跳,乱做了一团。
徐有财抱着惊魂古琴,在院子里到处乱跑,下人们则到处乱追。
夫人小凤也在后面追赶,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见我们来了,好像见了救兵!
急忙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哎呦,你们可来了!我相公他疯了!你们快给看看吧!”
“怎么疯的?可有请郎中?”
小凤夫人摇头:
“不知道怎么就疯了,忽然就从书房里冲了出来,抱着琴就乱跑,还对我们大吼大叫的!郎中请了,可郎中也说没办法医治。”
小凤夫人看着到处乱跑的徐有财,满目担忧:
“所以,只好请你们来了!快救救我家相公吧!”
正说着,几个仆人对徐有财围追堵截,结果徐有财竟然跑到了我们跟前。
对着我们大呼小叫:
“你们什么人?是不是来跟老子夺这惊魂琴来了?告诉你们,休想!这琴是老子的命啊,哈哈,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