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奴婢也无话可说。”垂下头来,彩珠小声地说道,“但是,奴婢是真的很想再伺候王妃,也很想继续留在王府,继续伺候王妃和王爷。”
“做出这等事来,你还好意思说这番话!”一旁站立着的夜渊,闷声冷喝道,话语里,带着浓烈的鄙夷,“若想继续留在王府里,你又为何要偷玉佩?”
若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还得从今早皇甫逸去上早朝前说起。
在上早朝前,皇甫逸便再三地叮嘱过夜渊,一定要他留心注意他藏在画卷后的玉佩,也要警惕,会不会有人去偷?
于是,在皇甫逸上早朝后,夜渊也一直呆在书房里,几乎很少离开书房,但若是他不离开,那有的人也就没法下手了。
且若是他一直不离开书房,他也就抓不住把柄,无法证明,那有的人,是否有异心?
于是,在面对几个下人丫鬟的各种请求时,他便不得不离开了书房,却替他们处理事情。
这边,夜渊前脚刚走出书房,那边,彩珠后脚便偷偷地溜进了书房。
来到书房,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书桌后,却见书桌上摆放得格外整齐,窗明几净,也没有半点灰尘,足以见得,夜渊在这书房里呆了许久,那也不是白呆的。
没时间去注意书桌,她赶紧打开了抽屉,寻找盒子的踪影,却发现,盒子早已经不再抽屉里了。
在发现盒子不见时,她暗自纳闷儿了一下,莫非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引起了王爷的怀疑,所以他将玉佩给转移了?
但尽管如此,她也不能空手而归,于是,她便在书房里寻找起来。
先是其余几个抽屉,接着便是书桌旁,盛放画卷的花瓶,接着便是堆满书籍的书架,可结果都是没有半点踪迹。
几乎将整个书房找了一遍后,她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书桌后,墙壁上悬挂着的那一幅画卷上。
上前一步,她伸手撩起了画卷,开始在墙壁上摸索,在终于寻找到暗格后,她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赶紧拿出盒子,将盒子给打开了,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盛放在盒子里的玉佩,格外仔细地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与此同时,书房门口,响起了一声厉喝声,将她给吓了一大跳:“你在做什么?!”
手中的盒子,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幸好玉佩还被她拿在手中,不然也一定会一起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被抓了个现行,彩珠当时就慌了,刚想出声解释,却发现夜渊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把抓住了自己那握着玉佩的手。
冷眼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夜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拿着这东西做什么?!”
“我……”彩珠很想开口解释,可面对夜渊那冷冽的目光,那骇人的脸色时,她便发现,自己的大脑顿时变成了空白。
“你不用多说,一切还是等王爷回来后,你再慢慢说吧!”冷哼了一声,夜渊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玉佩,拽着她便走出了书房。
于是,便有了皇甫逸和凌若瑶所看见的一幕。
而事到如今,彩珠已经被抓了个现行,无论怎么解释,她也逃不掉被处罚的结果,还不如,索性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交代,说不定还能得到宽待呢。
且,在看见凌若瑶那失望愤怒的眼神时,彩珠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继续留在王府,也不是不可能。”皇甫逸说着,看向了彩珠那露出欣喜光芒的双眸,“不过,要看你说出来的话,值不值得你继续留下来。”
“奴婢全交代!只要能让奴婢留下来,奴婢什么都说!”彩珠激动地说道,就差没有磕头了。
“那还不快说。”夜渊冷哼了一声催促道。
讪笑了两声,彩珠这才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道:“当初奴婢拦下王爷的马车,请求王爷买下奴婢,都是二王爷一手安排的,二王爷几乎在几位王爷的府中,都安插了眼线。奴婢进入王府后,因初来乍到,并不是特别熟,便几乎没有向二王爷禀报过任何的消息。且与王妃相处得久了,奴婢觉得自己找到了家的感觉,很不想替二王爷办事,便故意没有反馈过任何消息给二王爷。但后来,二王爷见奴婢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便给奴婢下了死命令,让奴婢必须替他办妥一件事,正好那日奴婢来给王爷奉茶,听见了关于盒子的事,于是,奴婢才不得已,告诉了二王爷。”
“于是,老二便让你来偷玉佩?偷了之后再交给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太子,以后再继承王位了?”
彩珠只是低埋着头,不敢多加言语。
“就算老二算的再精,再周密,也还是有疏漏的时候。”勾起了线条优美的薄唇,皇甫逸讥笑着说道,“他忘记了一句话,邪不胜正,他是绝对不可能实现他的野心。本王也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老二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还设计陷害了他,那他若是不与老二做对手,那是不是显得太不尊重他了呢?
既然如此,他也就和老二过过手吧!
彩珠不仅没有被皇甫逸处以重罚,反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依旧让她呆在四王府,还是在自己的身边伺候。
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甫逸说了,若是彩珠还想继续留在四王府,那就得将功赎罪。事情办好了,就可以继续留下来,若是事情办不好,那可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了。
既然有此机会,又怎能轻易放过呢?于是,彩珠想也没多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至于皇甫逸让她所做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她像平常一样,照常的干活,不要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但对于皇甫轩的命令,则让彩珠,第一时间告诉他。
且,还让她告诉皇甫轩,玉佩的真正下落:玉佩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皇帝的身上。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彩珠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点头答应了下来,并煞有介事地举手发誓,若是不按照皇甫逸所说的做,那就让她天打五雷轰,今生不得好死。
本来,对于她的这一毒誓,皇甫逸没什么感觉,也只是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
比起她的毒誓,他更希望能看见她的具体行动。
不过,倒是凌若瑶,觉得心里闷得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解决了彩珠的这一事情,皇甫逸便开始琢磨着接下来的事情了,但相比之下,有的人,则不是这般的轻松。
凌若瑶依旧沉默不语地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也不理会皇甫逸是否已经起身走进了书房,也没去过问他在做什么,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
一直以来,或许是她太过自欺欺人,以为自己虽然身在古代,却不一定会见识到那种争权夺位,争得你死我活的场面。
但自打皇甫炎和皇甫熙被关进落雁岛后,她才知道,自从当初嫁于皇甫逸开始,她就注定了,会见识到这样的场面,且,她还被卷入了其中。
那一枚玉佩,不就正是她交给皇甫逸的么?
她以为,只要自己每天都过得简单开心,不去想那些太过复杂的神情,她所担心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
但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多傻多天真。
彩珠的背叛,可以说是给了她沉重一击,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尽管彩珠并没有受到重罚,但在她的心中,却始终有着一个疙瘩。
这个疙瘩,或许,要花掉很长的时间,才能消除吧。
“在想什么呢?”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凌若瑶抬起头来,看见的便是皇甫逸那张俊逸出尘,面带微笑的熟悉脸庞。难得的阳光,斜掠而来,洒在他的身上,似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没想什么。”
坐在了她旁边的,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椅子上,皇甫逸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语气低沉地说道:“抱歉,把你也卷进来了。”
一时间,她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在沉思了稍许后,她才反应过来,心中便是一阵暖意淌过。
尽管她很不情愿自己被卷入这权位之争当中,但至少,她的身边,还有着这么一个男人,努力的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朝着他摇了摇头,凌若瑶扯起嘴角,漾开了一抹明媚的笑容,轻松地说道:“你忘记了么?是谁把玉佩给你的?这不是你把我卷进来的,而是我自愿进来的。”
深邃狭长的凤眸中,染上了一抹坚定的神情,皇甫逸紧握住她的双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不要回去丞相府了,就在府里住下来吧。”
“诶?”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凌若瑶顿时间便愣住了,诧异地说道,“为何不让我回去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