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手迅速的回缩,仿佛是那眼泪灼痛了她的手。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眼泪!”可是出口的话却依旧如同一把把刀子割划着凌凡的心。
他心痛的仿佛无法呼吸,他心中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狐,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时间转回到半个时辰前。
作为整个云城唯一一个酒楼,每天的生意可算得上客似云来,高朋满座。
凌凡平日里喜欢同白亦聊天饮酒,今天也不例外,他准时来到了白亦府上,却不想,丹药那边出了一些问题,他去解决一下。
而他便出来走走,没走几步,竟看到酒楼的窗口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日陪宝宝玩耍时看到的女人,鬼使神差的,他竟直接走了进去。
“小二哥,在给我上两坛烈火烧!”女人背对着他,那后背大片的肌肤令人浮想联翩。
烈火烧是白亦酿出来的临川大陆最烈的酒,平常人只要喝上一口,便会醉倒,而这次妖娆的女子竟然一下子要了两坛,看她手上还抱着一坛,还真是厉害。
莫名的,凌凡那静如止水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点点水花。
他却不是被女子的背影所倾倒,而是为她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哀伤和恨意所感叹。
他自以为能看透世间所有人,却看不出眼前人任何的讯息,她究竟是谁?
女子手上的银环叮当作响,柔若无骨的手执起酒杯,红色的纱衣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雪白的肌肤也若隐若现。
小二哥把酒坛放在女子面前,眼里充满了惊艳,但很快地又恢复神志,转身离开。
女子微微侧身,勾人的眼睛对其他窥覷她的男人抛了一个媚眼,红唇勾起,酒杯放到唇边,葱白的手指轻轻地上抬。
只见她精致如同白天鹅一般的脖颈随着喝酒的动作轻轻起伏,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醇香的酒液从她的唇边滑落,顺着她的脖颈,最终隐藏在她胸前的蓓蕾中。
‘咕咚’所有男人都咽了咽口水,有的甚至开始喷涌着鼻血!
尤物啊!天生的尤物!
唯独凌凡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她现在的模样,虽然她在笑,但是他却感受到了她面容下哭泣的脸。
女子也许是累了,准备换一个姿势,所以转过身,面向凌凡这边。
就这一个转身,妖姬原本完美的笑容瞬间破碎,那双妩媚的眼睛里充满了滔天的冷意,那浓郁的仇恨仿佛是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凌凡!”妖姬浑身的气机瞬间令桌子上所有的器具碎成一地,身形一晃,她便冲向了凌凡,手中粉色的光芒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向凌凡挥出一掌。
凌凡此时已然是想到了什么,身体比大脑反应的更加迅速,他马上侧身躲避,险险地避开那一掌,可就是这一瞬间,妖姬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于是,这便有了开头的这一幕。
“小狐……小狐……”凌凡溃不成军,嘴里一直念叨着她的名字,一直优雅通透的他此时不过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男人而已。
“闭嘴!”妖姬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掌,凌凡浑身充满了血污,却硬生生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怨恨,只有感伤和思恋。
“凌凡!真是天助我也!让我今天能手刃了你!哈哈哈……”妖姬大笑着,可是这笑意未达眼底,“当初那个傻小狐已经死了!我是妖姬!只为了杀了你而生存的妖姬!”
凌凡不懂,不懂为什么她这般恨他!
“小狐,当初我不告而别是我的不对,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我不想你折磨你自己。”他心痛,心痛她现在的模样。
如今的她和曾经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经历了什么,她又怎么会蜕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年,她究竟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你以为你如今这般模样我会对你仁慈?凌凡,我恨不得把你抽筋拆骨!你当初不是无情无爱么?今天又怎么会做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妖姬蹲下身子,手指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令他与她对视,“如果重活一次,我绝对不要再遇到你!”
凌凡感觉不到任何身体上的疼痛,因为他在她的眸子中看到了她的疼痛,仿佛是无边的地狱一般可怕。
字字诛心,字字染血!
“怎么?不服?”妖姬突然妩媚一笑,狐族的媚术浑然天成,“我怎么能忘记你当初对我的抛弃,怎么能忘记在黑市你对我的陌生,怎么能忘记我雪狐一族几百条性命!”说到最后,妖姬几乎是嘶吼着,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凌凡,我恨你!我恨你!”
凌凡呆滞在原地,她说的一桩桩一件件为何他都不明白!
在小狐化形的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口。
妖姬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好,既然你要听,我便全部都说出来!”
“……你离开后,我便私自出来寻你……我被捉进了黑市,成为了一个奴隶。你知不知道,那时的我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我坚持,就总有一天能见到你。可最后呢?我是见到你了……”妖姬现在回忆起那时的事情,心脏还是疼的令她窒息,“我抱着所有的希望叫住你,可是你却说你不认识我!凌凡!你说你不认识我!”
这件事凌凡还是有记忆的,那时的他因为得罪了韩家人,还恰巧旧伤复发,被韩家人扔给了黑市。那日见到已经化形的小狐,他心里非常激动,可是又怕连累了她,便只好装作不认识她。
“不是,当时我也身陷囹圄,如果他们知道你认识我,你肯定会生不如死的!”
可是他的解释停在妖姬耳朵里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好,那后来呢?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泄露我们雪狐一族的聚居地!我们整个雪狐一族竟然被你全部屠杀!”
“什么?!”凌凡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他出卖的你。”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向他们走过来。
一袭紫色的烟沙长袍,腰间凌翠彼岸花腰带晶莹剔透,面如冠玉,黑眸幽深,墨色的长发高高绾起。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沉稳和神秘的气息,她每向前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沉重一些,年岁虽不大,但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气势令人心生畏惧。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闭关已久的楚如云。
如今的楚如云和曾经的楚如云不可同日而语,妖姬和凌凡眼睛里都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他们竟然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如果不是她故意释放出的气息,他们根本不知晓她来了。
她,究竟成长到了何种程度?!
“主人。”两人同时唤道。而后对视一眼,一个眼神凛冽杀气逼人,一个饱含心疼愧疚。
楚如云微微颔首,“凌凡没有骗你,他是我从黑市的地牢中救出来的。而且……”楚如云顿了顿,“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看吧。月夕!”
月夕应声而出,恭敬地对楚如云行了一礼。
随着楚如云的晋级,月夕也是激活了天赋技能——记忆之境。
“月夕能让你们看到当年发生的事情。”楚如云示意月夕开始。
月夕双手结印,墨色的烟雾随着她的动作瞬间变成一面大镜子,她手指一弹,一道光芒没入凌凡的脑海里。
镜子里开始出现画面,但是以凌凡的视角而成。
第一个片段是妖姬从来都不知道的:坐在山洞里的凌凡闭眼小憩,忽而他貌似听到了什么,连忙起身走出去。却看到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正向他这里摸过来。
“大少爷,那位大人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对身旁神色傲裾的男人问道。
傲裾男人不耐烦地点点头,“那位大人说了,那雪狐一族就在这里,废话什么!”说着,还拿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嘴里咒骂道,“什么鬼地方!累死本少爷了!”
凌凡心思一动,瞬间在他们前来的方向布了一个迷阵。
但是他却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雪狐一族那般珍贵,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脑海里浮现出小狐天真可爱的模样,顿时下了决心。
只见他咬破手指用鲜血在地上不停地布阵,一连三天,天天如此。
到了最后一天,他对小狐说,他要离开了,那日夜里,他便在石壁上雕刻了她的模样: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小狐,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我只要你天真快乐便好……
清晨,那些人成功破阵,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们气的浑身发抖!
只见绿色的树林里尸横遍野,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各种各样的雪狐尸横遍野,而凌凡,手中正提着一只正在滴血的雪狐。
“嗯?你们也是来狩猎这白狐狸的?真不巧,这里所有的狐狸都被我杀死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眼神依旧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