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言还没说话。
屋子里面的气氛有些奇怪,尤其是还当着一个外人,白浅言多少有些局促。
旁边的费韶延看不过去了,他走上前,自然的接过白浅言手里的东西:“阿衍现在脾气正不好呢,可别生他的气。你这是给他买的东西吧,闻着真香啊。”
“买了一点吃的。”白浅言温和浅笑:“费医生若是想吃的话,也可以一起吃一些。”
霍衍脸一拉:“费韶延,你现在没事干了么,还不赶紧走。”
费韶延有些委屈的斜了一眼霍衍:“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怎么还往外赶哄人呢。白小姐,你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朋友也是这种态度,所以千万不要跟他计较。”
“还不走?”霍衍冷冷的警告。
费韶延缩缩脖子。
怎么感觉后脊梁发冷呢。
“行行行,我这就走,行了吧。”费韶延幽幽的叹了口气:“真是好人难当。白小姐,阿衍就靠你照顾了。”
白浅言点点头,想要送费韶延出去,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霍衍不满的开口。
“怎么,你要跟他走?”
白浅言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费韶延赶紧撒开步子,一边走一边说道:“白小姐,你留步,赶紧留下来照顾尊贵的大少爷吧。”
霍衍挑眉,刚想发作,费韶延已经一溜烟儿跑掉了。
白浅言默不作声的来到霍衍跟前,从口袋里把粥端出来,絮絮叨叨:“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太硬太油腻的东西,所以凯蒂回了一趟家,由自己的厨师专门做的。我扶你起来,你多少吃一点。”
“你回别墅了?”
“没有。”白浅言道:“是凯蒂给拿来的,她考虑的比较周到。你现在要感谢她吗,如果需要,我叫她进来。”
“你是故意的?”霍衍眯起眼睛:“你以为我会哄你?”
“当然没有。”白浅言深呼吸一口气:“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喊她,总之,你别生气。”
白浅言把霍衍的位置调试到一个恰好舒服的姿势,然后把小桌子给拉出来,摆好了所有需要的东西,这才稍微安心的坐在一旁。
霍衍尝了几口,放下筷子。
白浅言立刻看他:“不喜欢?”
“你真的很奇怪。”霍衍沉着脸看她:“不是难过了,为什么又回来?”
白浅言嘴角一扬。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儿,是我太敏感了,更何况你现在受伤了,我再跟你计较,那我的气量实在小了一些。”
霍衍刚想说点什么,病房的门开了,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一个精瘦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白浅言立刻站起身,恭敬的开口:“霍爷爷,您来了。”
霍东烈微微颔首,走过来认真的看着霍衍:“阿衍,现在感觉怎么样?”
霍衍垂眸:“还好。”
两个人没有说话,白浅言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正琢磨要不要出去,就听到霍东烈说道:“你先出去,我跟阿衍单独聊聊。”
“是,霍爷爷。”
她快步向外走,霍衍看着她的身影,突然开口。
“不要离开太远。”
因为这句话,霍东烈把注意在霍衍身上的目光,转移到白浅言的身上。
白浅言认真承诺:“嗯,不会。”
房间内。
霍东烈面露慈爱:“阿衍似乎很喜欢这个姑娘?”
霍衍冷哼一声:“爷爷你想多了。只是用的暂时顺手罢了。”
“顺手?”霍东烈有些诧异的重复一遍,然后笑起来:“好,顺手好,顺手好。爷爷现在没有别的愿望,就希望你早点开枝散叶。”
霍衍扭过头:“开枝散叶?他冷笑一声:“爷爷想多了,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如果生下一个疯子一样的孩子,那不是霍家的耻辱?”
霍东烈脸色骤变。
“阿衍……”
霍衍似乎不想跟霍东烈说话,他冷冷道:“爷爷,你所期望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发生,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霍家有霍柏融那样的人就够了,根本就不需要我。”
“阿衍,我知道你一直对爷爷有误解。”霍东烈急切的解释道:“你父母的事情,你一直心里过不去,爷爷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从来没有忘记?”霍衍突然愤怒的低吼道:“如果从来没有忘记,为什么阻止警方继续查下去,你怕查到什么?你想包庇那个男人,甚至枉顾你自己儿子还有儿媳的性命!”
“霍衍!”霍东烈剧烈的喘气,似乎气急:“没有任何证据,你不能随便的指摘别人!”
“是我信口胡说,还是你故意包庇,你心里最清楚。”霍衍默默的闭上眼睛:“你走吧,我不过是一个疯子,一个病人,甚至都没有办法正常生活。或许哪一天,我就在我那个房子里面疯掉,死掉,你就安心了。”
“阿衍!”
“我不想说了,你走!”霍衍突然猛烈的锤击床铺:“你如果现在不走,我现在就翻身摔在地上。”
“你冷静一点,阿衍,我马上就走,我马上就走。”
白浅言本来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到病房门打开的声音,她赶紧走过去。
霍东烈的脸色非常不好,外面的保镖也赶紧走过去,其中一个,搀扶住他。
房间里面的隔音效果虽然不错,但是还是听到一丝争吵。
霍东烈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看着白浅言:“阿衍现在情绪不太好,你多照顾照顾他。你如果做的好,我不会亏待你。”
“霍爷爷,我会的。”
霍东烈一行人离开了。
白浅言迟疑了一下,还是进了病房。
霍衍还是刚才的动作,只是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地板上凌乱着一些丢下来的东西。
枕头,书,还有眼镜盒。
看起来又发脾气了。
“其实……”
“你如果敢劝我,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出现。”
霍衍双眼冒火。
白浅言舔舔嘴唇。
“其实,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笑吟吟的,看起来有些憨厚单纯:“要不要,我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