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韶延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甚至有点狼狈。
平素一贯斯文得体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是刚被人抢了似的。
衬衫的扣子掉了两个,一个袖子也被扯开了,而那张平时精于保养,连眉毛都会仔细修剪的脸上,明晃晃的一个乌眼青,嘴唇也破了皮。
霍衍本来正苦于白浅言的情况,抬眼看到自己好友的装束,怔了怔:“你这是被打劫了?”
“别提了,遇到一个疯婆娘。”费韶延生气归生气,但是还是快速的进入状态。
在浴缸里面看到跟落汤鸡一样的白浅言,费韶延斜睨了旁边抱着胳膊,正耐心等待结果的霍衍一眼。
“阿衍,你的处理方法还真是粗鲁,不过倒是管用。”费韶延叹了口气:“她应该和你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不过她服用的药量不大,应该很快就能过去了。”
白浅言整个人瘫坐在凉水中,体内似乎有一种热浪,非常的难受,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不过她的大脑倒是已经清醒了不少。
应该是她吃了珊珊给的那枚药片,但是那个药片分明是安眠药,怎么会是这样?
霍衍听完,微微点头,做了一个请离的动作。
费韶延睁大眼睛:“你这卸磨杀驴也太快了吧。我可是……”
霍衍不等他说完,直接大手一拉,然后又是一推,把费韶延直接关到浴室之外。
霍衍从储物的地方拿了一件浴巾,走到浴缸旁边,他垂眸看着水里的白浅言。
“故意的?”
白浅言身子微微一颤,她的睫毛抖了抖:“不是。”
她说完,目不斜视的看向眼前的霍衍。
白浅言的眉骨有些高,这样让她的眼睛看起来非常的迷人而又颇有风情。
尤其是现在,她看过来的眼神,因为有点委屈而眼尾微微泛红,更是我见犹怜。
不过她眼前的人是霍衍。
霍衍本来就是不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他直接把浴巾往她的头上一丢,淡淡道:“不是就好。这种手段,没有用。”
白浅言默不作声的拿着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实一点。
她能感觉到身体内的热度在一点点的消退,最后只剩下刺骨的凉。
“我还不至于那么卑鄙。”
她说着从浴缸里面走下来,可是脚丫在触及到地板的那一瞬间,疼痛就让她根本站立不住。
“啊!”
身体向浴缸的方向摔过去,不过并没有意料之内的疼痛,她直接撞到一个火 热的胸膛上。
目之所及,就是霍衍有些绷直的下颌,她讪讪的嘟囔道:“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
“你就是麻烦。”霍衍声音冷冰冰,不过手上的动作还算的上是温柔。
白浅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用力的摁住。
她听到霍衍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别乱动了,我抱你出去,还快一点。”
白浅言不再挣扎。
她整个人乖巧的靠在霍衍的怀里,明明刚刚还一片冰冷,但是此刻却觉得从身体席卷而来一股暖意,直接暖到了她的心里。
她微微瘪瘪嘴巴,这种感觉并不妙。
尤其是对这么一个明确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不断的产生想要靠近的温暖感,总觉得又是一段哀伤的故事。
脑海中突然想到未来的某一天,她回顾她的感情,一段五年的无疾而终,然后又出现了一段几年的无疾而终,估计她的子孙后代都会笑话她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吃吃的笑出声。
霍衍抱着她准备开门出去,却在听到她的笑声时,微微挑眉。
“疯了?”
“没有啊,想到一些好玩的事。”白浅言窝在他的怀里,眼神清亮。
她突然莫名的有些释然,不管她跟霍衍有没有以后,但是至少眼前的男人,都会成为她记忆中一个难以磨灭的人。
在陆瑾知的那段感情中,她几乎是孤注一掷,甚至关上了耳朵,蒙上了眼睛,仿佛沉浸在一场自导自演的爱情电影中,她就是那场悲伤恋曲的女主角,但是唯一的男主角,其实只是一个观众而已。
她依旧相信爱情,但是却不想再重复之前的故事了。
现在喜欢,就是去争取,至少现在喜欢一个人,是她自己的事,于另外一个人无关。
浴室的门开了,霍衍抱着白浅言走出来,一眼看到坐在他专座上的费韶延。
他薄唇一动:“怎么还没走?”
费韶延觉得他大概要抑郁了,每次跟霍衍见面,他的胸口就堵的慌。
“阿衍,我可是为了你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结果你连口水都没有给我,现在就赶我走了。”
费韶延委屈的都要炸毛:“我心里委屈。”
霍衍把白浅言放在床上,听到他这句话,微微颔首:“很好,那你现在过来,她的脚伤看看是不是需要重新包扎。”
“你……”费韶延银牙咬碎,他这辈子怎么就交了这么一个损友呢,偏偏还任由他驱使。
“可恶!”嘴上虽然骂,但是还是认命的走过来,仔仔细细的给白浅言又检查一遍。
刚刚没注意,这次白浅言也看到了费韶延的状况,有些担忧道:“费医生,你这是怎么了,是跟人打架了吗?”
费韶延一脸幽怨的看了霍衍一眼:“你看看人家浅言,就比你心疼人。没事,遇到女疯子,发生了点不愉快。”
“没事就好,看你现在这样,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白浅言轻轻的笑了笑:“真是麻烦你了,让你跑来一次又一次的。”
“麻烦倒是不麻烦。”费韶延又瞪了霍衍一眼,然后才说道:“倒是你,是什么情况,吃过什么东西?”
“我睡不着,所以找了一片安眠药吃了,但是没想到……”白浅言脸色难看起来。
珊珊到底知道不知道这种药,压根不是安眠药。
“安眠药?”霍衍看着她:“你在哪里拿的?”
“我……”
白浅言沉默了几秒钟,她不能说出珊珊,毕竟珊珊帮过她很多次,而且这一次说不定是珊珊拿错了。
想到这里,她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的模样:“其实是之前,我有一个朋友说是安眠药,我就带了一片在身上,方便不时之需,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费韶延认真听完,乌溜溜的眼睛透着几分打趣:“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但是不管男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不要跟那样的人来往了。”
白浅言赶紧说道:“谢谢你,费医生。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会记住的。”
费韶延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准备离开。霍衍替白浅言盖上被子,然后送费韶延到了别墅门口。
“她根本不可能见朋友。”霍衍突然开口:“她肯定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