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霍衍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盯着被风吹动的窗帘,心底烦躁一点一点的滋生,渐渐的蔓延到整个身体。
没有睡意。
一片冰寒。
药已经吃过了,却没有任何用处。
他翻个身,迈步走下床,站在窗边。
夜色正浓,空中有一弯明月,闪耀着清冷的光辉。
头顶好像扣上一个钢盔,又重又痛,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突然猛的对着自己的头就是一击。
没有痛感!
“哗啦!”
凯蒂几乎是惊醒的,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换上衣服和鞋子,就直接跑到霍衍的卧室前。
“少爷,您没事吧?您在睡吗?”
房门开了。
霍衍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片玻璃。
鲜血顺着玻璃的边缘,滴答。
落在地毯上,格外的刺目。
“少爷!”
霍衍松开手,玻璃落在地毯上,他的目光幽幽的落在窗户的方向,淡淡道:“窗户碎了。”
凯蒂探头望过去。
果然,窗户已经七零八落。
凯蒂赶紧招呼赶过来的女佣:“马上把东西都收拾了,别让少爷受伤!。”
她一回头,就看到霍衍大步流星的向外走。
凯蒂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前:“少爷,您去哪,您的手……”
霍衍的脚步未停,沉声道:“我要出去,让我一个人。”
出去!
一个人!
凯蒂心底升起警报,继续跟上:“少爷,您打算去哪?要不要我联系费医生?”
霍衍停下脚步,一身戾气的他,在黑沉沉的走廊看起来像是从地狱来的撒旦。
凯蒂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下意识的,她缩了缩脖子。
现在的少爷,感觉已经在狂暴的边缘,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她也没办法预料。
霍衍转身出了主别墅的门,径自走向车库。
凯蒂本来还想跟,但是腿已经开始发软。
刚刚少爷的气势实在是太恐怖,她不敢再继续跟。
没过十分钟,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从车库中缓缓开出,凯蒂连忙联系司机张宽。
张宽本来是在睡觉,听到电话声还有些懵懂:“凯蒂姐,你说什么,少爷开车出去了?好,我马上跟上。”
……
地下摇滚酒吧内,舞台上的歌手还在撕心裂肺的吼,架子鼓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舞台之下,是一群身着清凉的男男女女,他们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摇摆着身子。
酒吧角落的地方,陆瑾知戴着一顶鸭舌帽,还特意戴了一个平光镜,戴着骷髅戒指的手推过来一杯扎啤。
“这里你应该很久没来了吧?”他说道。
白浅言在一浪又一浪的节奏中,微微蹙眉。
昨天晚上她就没有睡觉,现在头已经疼的厉害,音乐声震耳,让她更觉得头疼欲裂。
曾经疯狂追逐的音乐,现在只让她觉得烦躁。看着陆靳知推过来的扎啤,她摆摆手。
“抱歉,现在不能喝。”
陆瑾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的点点头:“要喝点热饮吗?”
白浅言摇摇头。
她说道:“我们能回去吗?”
音乐声盖过了一切,陆瑾知什么都没听到。
看的出来,他似乎很兴奋,大概很久没有来这种地下的场子,难得找到了一点当初的感觉。
白浅言又重复了一遍,陆瑾知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的那主唱的身上,甚至跟着摇摆。
她终于有些忍不住,伸手用力的一拉。
陆瑾知一个措手不及,被白浅言一下子拉到桌子边,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他们的鼻尖几乎擦着鼻尖。
原本这里的空气中,除了各种杂乱的酒味就是人体的蒸腾的汗味,但是现在,陆瑾知可以清晰的闻到浅浅的花香。
是他熟悉的,一直恋恋不忘的味道。
属于白浅言的,特有的味道。
白浅言并不知道陆瑾知的想法,她现在的头实在是疼的厉害,只想快点回家睡一觉。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陆瑾知只要一垂眸,就可以看到白浅言那两片柔软红艳的嘴唇,他知道它们有多柔软。
记得白浅言曾经有一次强吻过他,不过最终那两片薄唇只是碰到了他的脸颊。
至于那个时候什么心理,他现在也不记得,只是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遗憾。
但是现在,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只要他靠近一点,就可以感受到。
“好,我送你回家。”他的嗓子低低的,有些喑哑,喉结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可惜暧昧的情愫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为白浅言听到他的回应之后,就抽身拉开了距离,并且站起身。
陆瑾知手指抚过薄唇,有些遗憾。
压在帽子下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落在前面白浅言的身上。
他不着急。
来日方长。
更何况,当初伤害过她,现在让她稍微拿捏一点,也是正常的。
白浅言从上车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陆瑾知体贴的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又给她盖了一张毯子。
“你先睡,到了我叫你。”
“不用,在车上我也睡不着。”白浅言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我有点头疼,回去再睡。”
车子在白家的别墅门口停下。
“今天谢谢你。”白浅言说着就拉车门下车。
可是她的动作还没完成,一只手就覆盖住了她的手背,陆瑾知从她身后抱住她:“浅言,至少给我一个晚安吻。”
白浅言身子一僵,她低声道:“我现在头真的很疼,我能先回去睡觉吗?”
陆瑾知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松开手:“那我看你上楼。”
“不用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我就知道浅言还是关心我的。”陆瑾知开心起来,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白浅言看着他这个笑容,微微一怔,记得当初,她就是听了他的音乐,然后在对他表达赞美的时候,他给了她这样一个笑,然后她就彻底栽进去了。
时过境迁……
白浅言目送陆瑾知的车离开,她揉了揉额角,转身准备上楼。
黑暗中,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吓了白浅言一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