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触感一下子击中狂躁不安的霍衍。
他站住了脚。
白浅言心头一轻:“你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霍衍半响没有动作。
白浅言一直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许久,她的手被握住,被狠狠的丢开!
“你是我什么人?”霍衍转过身。
他的眼神讥诮,冰寒,冷漠。
“我……”
白浅言哑然。
她说过喜欢他的。
但是现在,她已经选择站在别的男人身边。
已经丧失了开口说喜欢的资格。
可是……她算他什么人呢?
她低垂下眼眸,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我的确不是你什么人,但是相处这么久,我们难道,不能算朋友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甚至有点卑微。
“呵……”从鼻子里发出的嘲讽,好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扇的白浅言脸颊涨红。
她突然手心冒汗,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局促。
“对不起!”她率先抢断了霍衍接下来的话。
“我没有什么目的。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她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仿佛天上璀璨的星辰。
“我希望你好。”
霍衍双臂抱在胸前,嗓音冰冷疏离。
“我就那么让你可怜?”
“不,我不是……”白浅言急忙解释:“我从来都没有……”
“我不可怜吗?”霍衍上前一步,逼近她。
“不是……”
“不是什么?”霍衍眼里的冷意更浓:“霍家的一个废物子孙,离开药根本没有办法出门。”
他又上前一步,白浅言愣了愣,不由自主的后退。
“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疼痛!”
白浅言的后背一下子贴在墙壁上,再也动弹不得。
她又惊又恐的看着霍衍站在她的身前。
一种无形的强大气场,一下子包裹住她。
她微微抬头,可以看到霍衍清冷的眸子。
快要窒息了……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衍用双臂将白浅言困住。
他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一种绝望的快意。
“我这样活着,算人吗?”
他贴的更近了,嘴唇甚至触碰到了她的耳际。
“我是怪物!”
他说的轻飘飘的,仿佛云淡风轻,可是这四个字,对白浅言来说,却卷起了惊涛骇浪。
她近乎吃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黑眸中的疯狂,而那疯狂的背后,却是深深的无力还有绝望。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过。
霍衍眯起眼睛看着她。
“哭什么?”他问的冰冷。
白浅言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但是眼泪更多的流下来。
霍衍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松开手,转身大步的离开。
等到他离开之后,白浅言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蹲在原地,任眼泪淹没了所有的情绪。
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女佣的鞋子。
白浅言抬头,看到一张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憔悴的脸。
短发女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他对你,真的不一样。”短发女佣望着夜空,神情有些惆怅。
白浅言深呼吸一口气:“你想多了,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子,我走了。”
“阿衍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短发女佣脱口而出。
白浅言回头看着她,轻声道:“以前如何,我也不想知道。我见到的,只是他的现在。”
“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短发女佣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我也同样不待见你。”
白浅言嘴角牵了牵,没有说话。
短发女佣却自顾自的说道:“阿衍他并不是天生就没有知觉的。都是因为那场事故……”
“事故?”白浅言抬眸。
“是。他曾经被绑架过。”短发女佣握紧拳头,似乎想到什么惊骇的事:“就在养父养母过完头七的第二天,他被一个悍匪绑架,从此没有了一点消息。”
白浅言愣了一下。
她记得好像曾经在某个名媛聚会上有人说起过,不过流出来的信息并不多。
只是说,那个悍匪跟霍家要了巨额的金钱,并提出要大量的金条输送到国外银行账户。
但是霍家准备好一切之后,那个悍匪就失踪了,连同霍衍的消息,也一起杳无音信。
“那霍衍是怎么找回来的?”
短发女佣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阿衍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霍老爷子这样的人,每天都去佛堂祈求。”
短发女佣继续说道:“没人知道,阿衍那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以前他还会叫我姐姐,但是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他就仿佛不认识我一样。而我本来也不是霍家的血脉,养父养母去世之后,霍家更没有人把我当人,原本霍家打算把我直接赶出去的,是我跪在霍老爷子跟前,不断的恳求,哪怕成为佣人,我也想留在阿衍身边。”
“但是你对霍衍,并不是姐弟之情。”
“是,我承认。”短发女佣抬手扬了扬头发:“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成为他的妻子。”
“你先前那么针对我,只是因为嫉妒?”白浅言道。
短发女佣眯起眼睛,想了想才说道:“嫉妒只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一种恨。我心里清楚的很,每一个接近阿衍的女人,全部都是怀着不良的动机。阿衍已经遭受过那样的劫难,我怎么能让这些恶心的女人糟蹋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有你自己的立场。”白浅言轻声道:“他遭受那些,我也很遗憾,但是……我无能为力。”
“不,你有。”短发女佣突然上前,用力的扯住白浅言的手腕:“你跟我来!”
白浅言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跟着短发女佣来到主别墅跟前,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霍衍卧室的窗户已经黑了。
“你看到了。”短发女佣道。
白浅言露出一丝不解。
“他睡了。”短发女佣认真的看着白浅言:“因为你阻止了他,即便他再对你说什么狠话,但是他还是冷静下来了。我跟了他这么久,这样的事,简直闻所未闻,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她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哦,不,还有一个人,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