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白浅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衍的声音平淡如冰，但是字字清晰。
“爷爷去世了。我在霍氏楼下。”
挂了电话，白浅言还有些出神。
骆卿看她的样子，有些担心的走过来：“喂，你没事吧？”
白浅言转头看着他：“霍东烈去世了。”
骆卿也露出吃惊的神色，不过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白浅言也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难过也并非没有，但是并不是非常强烈，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半路出来的孙女，跟霍东烈也几乎没有什么照面，更别谈培养什么爷孙感情。
但是她的确是不舒服。
霍东烈也算是一代优秀的企业家，创立了这么强大的霍氏企业，虽然现在年事已高，但是平时余威犹在，他就好像是霍氏的精神领袖，现在霍氏正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时候，而现在他突然不在了，恐怕霍氏是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
白浅言跟骆卿急匆匆的下楼。
霍衍就站在车头的位置等着她。
看到他们俩一起出现，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不过骆卿看到霍衍，本能的露出一丝凶狠的神色，他甚至做出了一个想要打人的动作，但是被敏锐的白浅言一把拽住了胳膊：“骆卿，分时间。”
她的声音有些冰寒，眸子更是清冽。
本来火气都快冲炸头脑的骆卿，被这样的眼神盯了一下，他意外的收住了那本来想要出的手，他只是狠狠的瞪了霍衍一眼，然后说道：“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白浅言点点头。
霍衍打开了车门。
白浅言愣了一下，倒没有矫情，直接上了车。
本以为是张宽开车，但是上了车才发现，并没有张宽，是霍衍亲自开车来的。
“你现在的交际能力是越来越好了。”霍衍上了驾驶位置，突然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
白浅言知道他说的是骆卿。
“他心情不好，所以来找我倾诉一下。”
霍衍鼻子冷哼道：“我还不值得让一个女人护着，他打不过我。”
白浅言知道他是刚刚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抿了抿唇，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爷爷，怎么那么突然……”
“没什么突然的，年纪到了，又一身病，时机到了，就会走。”霍衍淡淡道。
白浅言皱眉，有些不赞同的看了一眼霍衍，好歹也是他的爷爷，就算之前有一些不愉快，但是现在人死如灯灭，很多事情，就应该随着人的灭亡而消失。
霍衍注意到她的眼神。
“怎么，觉得我没有感情？”
白浅言不想触他的霉头。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也有些难过。”
“呵……虚伪。”
白浅言终于有些火气：“你怎么了，我没有招惹你吧，干嘛这么个态度对我，好歹我现在还是你的姐姐。”
“我只是看你不爽而已。”霍衍冷冷道：“别人都在痛苦的时候，你忙着约会见男人。”
白浅言握紧拳头：“你给停车。我受不了你这种冷嘲热讽。”
“怎么？”霍衍斜睨了她一眼，但是车速并没有减的意思：“你可以跟别的男人一起聊天，跟我呆在一个车内都不行？”
“你是不是疯了？”白浅言睁大眼睛，盯着霍衍：“你现在算是做什么，吃醋吗？”
“吃醋？我吃的着吗？我凭什么吃你的醋，你是我什么人啊？”霍衍继续阴阳怪气。
白浅言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霍衍，我现在要求马上下车。”
“我不会停车的。”霍衍沉声道：“大伯说了，让我开车带你过去，我们要一起听遗嘱呢，既然答应了，我就一定要做到。”
“那你给我闭嘴！”白浅言阴沉下脸：“我不想听你说话。”
霍衍也阴沉下一张脸。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似乎极力的压制住情绪，但是在拐弯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加速差点别了他的车的时候，他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了。
“靠，找死么！”
他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白浅言再也不想坐下去，她直接伸手想要去解安全带，但是霍衍看穿了她的动作，一把把她摁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不想在你身边，你让我下去！”白浅言满眼愤怒。
霍衍盯着她，眼睛有些猩红。
“凭什么，白浅言，我问你凭什么？”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让我走，我自己打车去霍家，你赶紧给我放开，你这个……”
她想说你这个疯子，但是这个词在她的嘴里转了一圈，然后收了回去，她知道这句话对霍衍的杀伤力太大，即便是在最生气的时候，她也不想刺伤他的自尊心。
她的视线落在霍衍阴沉的脸色上，刚刚想要逃离的心情，稍微减少了几分。
她抬眸盯着霍衍：“你吃药了吗？”
“怎么，刚刚怎么不说了，不是想说我是一个疯子么。”霍衍眼睛越来越红。
他似乎强忍着情绪，但是汹涌的情绪不断的想要爆发出来。
白浅言垂眸道：“我没想说，你误会了，现在你放开我，我们现在似乎不应该见面，你让我离开，你或许也能冷静。”
“我根本没有办法冷静。”霍衍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凭什么你招惹了我之后，你现在倒是可以跟别的男人见面，凭什么我每天晚上一点都睡不着，就算吃再多的安眠药，我也睡不着。凭什么，白浅言你告诉我，我满脑子现在都是你，但是你现在居然成了我的姐姐，凭什么！”
白浅言看着霍衍那满是血丝的眼睛。
她眼神稍微黯淡了几分。
“你最近没睡？”
霍衍眼底的痛苦更浓。
“你们全部，都坏的很。一个一个，在给我希望之后，全部都以各种愚蠢的理由离开我。爷爷曾经拿你还有沈卿怜来威胁我，我说过，如果沈卿怜死，我死，但是如果你活着，我会活着。但是现在，沈卿怜死了，你虽然活着，但是你离开了我，对我来说，你也好像死了一样。那么，你告诉我，没有心的身体，还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