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被任打任骂,连平日里那些做粗活的奴才都敢欺负他,在他头上拉屎撒尿。
而他当时因为没有自保能力,所以——
他低下头,掩下眼底的愤怒。
他也是那个家族的少爷,可是他的身份却是府中的一个笑话!
就因为他是个私生子!因为他的身份见不得光!
从小他的父亲,他那个所谓的母亲,盯着一直是他那个出色的哥哥,而把他放到后院中,自生自灭。
那时候他只有七岁,还是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有多少挨饿受冻的夜晚,有多少残忍的话语和讽刺针这他,也不知——他度过了多少个漫长而无助的夜……
直到有一天,一张圆鼓鼓的小脸闯入他的视线。
那个男孩子十分刚俊,但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男孩子的身上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而他身上则是衣不蔽体的破布,还脏兮兮的,全是油点子和各种脏污。
他还依稀记得,那句充满童稚的声音。
“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他的哥哥。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他就是那个从小顶着所有耀眼光环,而衬得他黯然无光的,他的哥哥。
可看到那张粉嫩嫩的包子脸,硬是让他生不起气来。
孩子时代是最天真无邪的,总是很快能玩到一起。
兄弟俩小时候经常调皮捣蛋,小时候掏鸟窝,爬树干,活泥巴,而楚流绝也因此被整的没有一点少爷模样,脸上总是污泥。
到了晚上,兄弟俩背靠背,坐在草地上。
从楚流绝的口中,楚流连得知,他这个哥哥,虽然顶着一项项让人羡慕嫉妒恨不得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光环,内心却是有着说不出的苦闷。
因为是嫡长子,所以他的嫡母所有事情都强迫他的哥哥做到最好,总会强迫他的哥哥做许多不愿意的事情。
小孩子里总是最憋不住话,一旦遇到了同龄人,也就象是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全盘而出。
听着听着,楚流连的心中对于他这个哥哥竟然有了些许同病相怜。
他的哥哥成了当时他幼小心灵中唯一的慰藉。
但是与此同时,他那个所谓的嫡母,竟然亲自找到他。
虽然他已经在这个别院中生活数年,但是见到嫡母的面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
他还清楚得记得,那是一个满身锦缎的女子,穿着他小时候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冷漠的脸上带着不屑,看到他嗤笑了一声,随即说出。
“你以后还是少跟绝儿沾染,他是嫡长子,而你是一个不起眼的野种,你和他啊,就好比天上的云和地上的烂泥巴,那是怎么都比不到一起去。”
那贵妇人虽然还是冷漠,不过眼底却是他看不懂的高高在上,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要是真为绝儿着想,就主动离开他,你一个野种,别玷污了他的名声。毕竟,他以后是整个楚家的,至于有些东西,不是你可以肖想的起的。”
嫡母当时说话的不屑一顾,他至今还历历在目。
嫡母的语气不像是同人说话,倒像是对待一个畜生,一条任人使唤,被人打一巴掌还得笑着扑过去的哈巴狗。
而嫡母的那句话,却使他小小的自尊陡然坍塌。
那一天,楚流绝的确是有找过他,但他没有见他的哥哥。
傍晚,他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看天上繁星璀璨。
而耳边却仍旧萦绕着嫡母那时所说的话。
“至于有些东西,不是你可以肖想的起的。”
他双手抱拳,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当初还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为什么他的哥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顶着一个个闪亮的光环,而他却要背地里被人像狗一样欺负。
就连他仅仅是和自己的哥哥玩一玩,也被说成是不配!
难道就因为他是那些人口中的“野种”,而他的哥哥是楚家正派少爷,是嫡长子!
凭什么!
小孩子的内心本就经不起摧残,一旦想到某件不如意的事情,便会越发的想深下去。
而每当他想到自己的哥哥时,嫉妒的野草便疯狂的生长起来。
照准他们会本家祭拜祖宗时,他跑过去在街市上大闹,这才认祖归宗,成了楚家的庶出二少爷。
而他那便宜爹娘生怕他再闹败坏名声,只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而碰巧楚流连又对武功有些天赋,他的父亲大喜,承认了他的身份,让他学习楚家的武功。
但,楚流连并不满足。
在他看来,楚家最后的权,必须是他的。
而名正言顺继承的楚流绝,也就顺理成章得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渐渐的,他和年幼的楚流绝也就逐渐疏远开来。
楚流绝虽然当时也是个孩子,不过年岁久了,渐渐也察觉出了不对味。
但是小孩子也没多想什么,再者已经习惯了这模式,慢慢俩兄弟也有些疏远,不像小时候那般恩爱。
而楚流连的内心极度扭曲,在他看来,他的哥哥所喜欢的一切,他都要抢走。
但是他没有那个本事,他是一个庶出少爷!
说的好听点就庶出,但以他娘那个见不得光的身份,说是私生子也无可厚非!
况且,庶与嫡,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二人的身份却是天差地别。
所有好东西总是先是他那个哥哥的,而他楚流连就是挑剩下的,也得挑的小心翼翼。
因为楚流连在学武方面天赋卓绝,甚至比当时号称天才的楚流绝还要高出一些。
在世家举行的斗武大会中,他大放光彩。
可他的哥哥,却因为起点高,而直接拔得头筹。
楚父听了大喜过望,竟然直接将他过户到嫡出名下。
但是他和楚流绝的天赋本就差不多,这就像是一个雪球效应。
起点高的越走越好,而起点低的和起点高的察觉则是越来越大。
也就意味着,他和楚流绝,他的哥哥之间的察觉也是越来越大。
他虽然练功用心,但他的哥哥也是一样。
如此下去,他根本争不到权!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