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脚下的山峦,以大鸟星夜兼程的速度来说,也是差不多花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算是真正离开了山峦的范围。
此时回头,望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群山,秦越心头突的豁达起来。
此时天高地阔,自是三两豪气,七分慕,他攥紧了手掌,眼神里迸发出明亮的色彩。
中午时分,一个巨大,由晶莹石块堆积而成的城市围墙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此时已经摆脱了追杀,但秦越望着周礼和崔叶二人,仍旧显得不太放心,直到将他们送到城门口,找到代步的马车夫,给予了足够的盘缠后,才摸了摸崔叶的小头,挥手作别。
“公子很喜欢小孩吗?”
此时站在一旁,望着秦越那眼神里涌动着的喜爱,咬了咬手指,很是好奇的问道。
琵狐的声音传来,秦越挥舞着的手猛地一僵,旋即作罢,收起手来,平放于两侧,咳嗽着道:“怎么可能。”
此话违心,但碍于脸面,秦越却也只能这样说。
一个男人喜欢小孩,总让人觉得儿女情长,多愁善感,只此一项,便好像徒然的低人一等。
秦越心思说细腻,倒也未必,但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形象风度,倒是看重的不行。
看着秦越故作凌然,毫无面色的脸庞,琵狐皱了皱眉头,可惜的道:“若是早知道公子喜欢,琵狐应该求下一份育女水,送给公子的。”
秦越闻言愕然,感情这丫头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曾知晓。
不过想到琵狐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虽然偶尔可以从女人们的口中听到些关于男人的话题,但是若真说起来,恐怕还是极为浅薄,甚至仅限于叫法的差别。
摇了摇头,一想到这里,秦越对琵狐这丫头自然多了几分怜爱,然后伸出手,将她额头前散落的秀发撩拨到耳后,随后也不顾及进城路人那艳羡的眼神,大拇指在琵狐细嫩的小脸上摩挲,觉得好笑,道:“长大需要面临许多我们所不愿意承受和领悟的东西,但好在我们并不急着长大。
如果可以,我倒真希望你能够一直想现在这样,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必知道。”
秦越的抚摸让琵狐多少有点抗拒,红了红脸颊,在少年清俊的笑容下,她抿了抿嘴,不知为何,在此时,秦越那略带调侃,甚至将自己视作傻瓜的言论,居然让她如此安心。
或许,当个傻瓜也不错呢……
她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好像要将少年此时的笑容和意气风发,一并深入脑海,留作永久的记忆,随后笑了笑,打趣道:“公子,这就是母亲所说,男人最擅长的甜言蜜语吗?”
琵狐的声音不大,落到路人的耳中,却是分外尖锐,犹若惊雷炸响,于此,路人的眼神全都齐刷刷的盯着秦越。
这小子,真是好大的福气。
“甜言蜜语吗?”
他收回手,觉得琵狐的话有趣,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压制的笑容,哼声道:“这玩意,我只跟我媳妇说,对你这话,最多算是关心。”
说完,望着琵狐那歪头,一脸恍然,又一脸困惑的样子,秦越暗道不好。
自己怎么把老底给漏了!
想到这里,他急忙整理了衣冠,视线飘忽的咳嗽道:“你若想听,以后自然会有人对你说的。”
秦越视线飘忽,听其先前言语,分明已经有了家事,然而现在却在这城门外,当着众人的面打情骂俏,莫不是采花浪子?
这让那些刚进城门的大汉,攒紧了手中砍柴的斧头,防身的兵器,好似只等待琵狐看清眼前少年的真面目,一声令下,众人群起而上,当门殴打!
不过琵狐却并没有像众人想到那样,而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望着秦越,感激的道:“多谢公子告知。”
说完,琵狐平放于两侧,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展开,向前一步,将少年衣间的褶皱抚平,又走到身后,拍了拍少年双肩垮塌下去的地方。
因为年少,秦越的双肩,显得相对消弱,此时穿着明显成人的服饰,虽有几分潇洒,以及别样不凡的气度,但在琵狐眼里,只是眨了眨狭长的眸子,暗道一声幼稚。
瞧着身前,为自己细心整理衣冠的少女,他笑了笑,随即后退,望向远方的天空,在那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女孩也曾经这样做过。
那种感觉,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的消退。
手中的衣带远去,琵狐心中突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惊慌,不过抬起头,看到少年那嘴角含笑的面庞,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琵狐在想些什么,但是看起来,心情似乎却是不错。
路人见状,便只觉这女子糊涂,虽有婀娜身姿,却是一面倾心,执迷不悟,在接连的叹息后,只能摇着头,将手中的武器挂回腰间,苦笑着走进了城内。
…………
…………
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
送走了周里和崔叶,秦越心系虎人部落里出现的悬浮空间,便摸出地图,在地图上飞速的找寻着虎人部落所在的地界。
然后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处名叫峦山丛林的地方。
“峦山丛林吗?”
望着地图上,一座极为葱郁辽阔的山峦丛林,秦越点了点头,随后招了招手,对着琵狐轻声道:“琵狐,休息的差不多,我们也该走了。”
琵狐坐在山坡出的一个青石之上,怀中仍旧捧着极少离身的般天若蜜录,极有趣味的琢磨着。
此时听到秦越的呼喊,皱了皱眉,显得极不开心,双手奋然的将书一合,收至空戒,那露出的一截小脚,狠狠的踩在地上,爬上鸟背时从秦越的身旁路过,还不忘抱怨一句:“公子时常打扰琵狐,真真是粗鲁的不行!”
而后头也不回的爬了上去,只给秦越留下一道如柳条摇曳般细软的背影。
挠了挠头,秦越自然不懂,般天若蜜录能贵为八大奇书,自然有其晦涩难懂和诡秘莫测之处,一般人等,只是精神窥视,便有可能陷入其中,哪怕百八十天都未必能够出来,而这也是琵狐所出色的地方,她不仅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甚至能够很轻松的在其中浏览。
但是有一点,在她钻研其中奥秘时,也常常会沉醉其中,若是秦越突然呼喊,打断了她和般天若蜜录精神的交流和传递,常会让她在这个过程领悟的要诀全部丢失,只能再次沉下心,花时间去学习。
这在本就以此为乐,甚至以此为生,为命的琵狐心里,自然是最为野蛮粗鲁的事了。
少年苦笑,怕了拍身上的灰尘,纵身一跃,跳上了鸟背,随后大鸟在琵狐的指令下缓缓起飞,很快,便只在天边留下一道黑点,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