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渊璟果然听从了何如的建议,那个夜晚后的一天都没有出现在她眼前,何如安心之余,又觉得心有些空落。
午后睡醒小蝴曾经八卦问过何如,问皇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过来看娘娘?
那时何如正处于清醒期,只是眼中有着几分朦胧,看上去有几分睡意,她悠悠回答“和以前一样”
小蝴默认的以前就是没有冷战之前的那段日子,几乎每天都会来!她脸上多了几分兴奋,终归有皇上还是好的,皇上对娘娘好,做奴婢的心里也高兴“那皇上今天来吗?”她继续兴奋问着,或许是想要一会儿准备一些糕点,或者是是否要一起准备了晚膳。
何如揉了揉眼睛,没有浮肿,漫不经心纠正“和这两个月一样啊”
小蝴马上就佒了下去“哈?娘娘,怎么又……”吵架了?
何如柔和笑着,如水荡漾的眸中带着几分小得意,花芍似乎看明白了什么?把还要继续闹下去的小蝴拉走了。
小蝴郁闷了两天一夜。
另一晚上,何如正在收拾着桌前的书籍,随后在选择哪一本要留下来读,那一本要拿回去放着,左手一本,右手两本,正在那里犹豫着,有人翻帘子发出声响,何如头也不回指着另一堆书“把这些先放回去,这几本本宫再瞧瞧”
拿书的声音传来,何如感觉有异,如果来的是喜欢喧哗热闹的小蝴,应该会说几句闲话,如果来的是沉着冷静的花芍,应该会提醒要休息了,来的人这么沉默……
“你……”何如看着素衣的皇帝抱着书,正朝四周看着“你这书要放哪里”
何如指了一个位置,郭渊璟马上把书安置好来,然后又走回何如那儿“这些叫人进来收拾就可以了”边说边要夺走她手上的三本书。
吸吸鼻子,何如两手空空,随意拍了一下,算是除去灰尘“皇上是怎么进来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难不成又是翻墙的?
郭渊璟无奈叹息“你宫里的门锁了,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出来开,以后你得提前吩咐好,若是朕来了,不用盘问那么多了”
“嘿嘿,这个……这很久没有客人来了,一般都是锁着的。不过以后皇上来了,保证给你开绿灯”何如信誓旦旦立即保证,心里还在骂着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这个后宫本来就是皇帝的,连皇上都敢拦在外面,真是胆子够大…
“绿灯?”郭渊璟疑惑道,他只知道什么是绿帽子、绿灯是什么?
何如脸一僵“呃,绿灯,就是一个顺畅的通道,皇上,喝茶吧…”情急之下顺手拿了旁边的碗,拿起来后才发现是安胎药,因为太苦了,所以搁置在旁边没有喝,打算一会儿再喝一点,剩下的偷偷扔了。
想要拿回去显然是不可能了,郭渊璟皱着眉头拿过药碗,闻着味道“安胎药?”
看来今晚又是一场暴风雨了,何如整张小脸皱在了一起,但拉不起任何的同情心。
——
应氏离宫后,密贵嫔很开心,她两个愿望都达成了,其一是希望孩子永远属于自己,现在这个愿望已经达到了,从此,朝露就是她的女儿,她打算好好宠着这个姑娘,得来的唯一,总是那么的让人珍惜。
其二就是她一直看不顺眼的婉贵人终于倒霉了,皇后的预感没有错,轻雾那日在大堂上帮了应氏作了大死,左玖从那之后就一直暗地里找机会刁难她,那一天何如也在场。
左玖故意对付的是安乐,婉贵人身边的人,她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就给人家定下了罪名,直接吩咐人把安乐拖走,轻雾在那一刻自然是不愿意了,她虽然也有意思,要把身边的这个障碍除去,但是必须要在完全把那些人脉交接过来以后。
轻雾本来可以置身事外的,可左玖看准了她不会丢弃下自己的亲信,早就挖好坑在那里等着,见她过来求情,直接安上了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婉贵人被和淑妃禁闭一月,罚抄经书。
左玖身为有权力的宠妃,想要处置一个小小的贵人,自然是挑剔不了的,皇后也默认了这个做法,当然同时也装模作样想要求情,不过见左玖态度坚决,也就乐得观戏了。
郭渊璟得知后没有像何如猜测的那样主动去解决这件事情,而是选择了漠视不理,他的观念里面,认为轻雾的确顺利过头,需要一些小教训,所以就把这次的事情当做教训,也就不想去理会。
再者,左玖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
就这样,十分得宠的婉贵人成功被和淑妃镇压下去了,有拍手称快的,有感叹唏嘘的,还有在悄悄做比较的。
有人比较起了当年的何如和现在的轻雾,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是如昭仪娘娘要好些。
轻雾得知了皇帝的漠视,十分伤心,但当前最重要的,是要赶紧夺回安乐,可惜,在这一点上面,谙儿无论有着多大的忠心,都无法帮得上忙。
另一边,左玖直接让人除了安乐,安乐在后宫颇有底子,不先除去,婉贵人日后必有机会东山再起。
何如悠闲过着小日子,偶尔会在夜晚看见郭渊璟,突然间有一个夜晚,却看见了自家的舅舅。
“怎么来了?”何如惊疑。
古谂看着四周没人,塞给了何如纸条,然后迅速溜了,最近皇上总是频繁出没在黑夜之中,还是不要碰见为妙。
何如看着这条很快就明白了古谂的意思,上面说,他在观测左玖那边动静的时候,发现她们打算灭口掉一个宫女安乐,安乐身边的那些属下冒险把人救了出来,并花了很大的价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终于请来了一个太医救治她。
古谂就把安乐藏起来了。
他认为或许可以从安乐身上调查轻雾的身世,可是安乐伤的太严重,已经濒临死亡,目前只能放弃救治,努力撬她的口。
安乐十分忠心,什么也不愿意说,古谂眼看着时间同生命就这么流逝,希望何如能够去一趟,找找办法,不要浪费了这不易得来的资源。
何如想起了这个被遗弃很久很久的主线任务,如今有了一点的脉络,自然是不可能放弃得了,当即毁了字条,寻找着时机,越快越好。
左玖不知道安乐还活着,她早已命人解决掉了,并且已经确认死亡,轻雾忧心的同时还在等待着安乐回来,只是受了几下刑罚,等出去了,就去找皇上求情,努力把人讨回身边……
何如则去见了安乐,安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
“她……还可以活多久”何如问旁边的古谂,古谂不让她靠得太近,虽然已是重伤,但毕竟还有威胁力。
“不久…”古谂脸色阴沉“当面说才说得比较清楚,当时救治她的并非我,而是一个常年不怎么得势的太医”
何如了然,长年不得势,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故意隐藏,或者是周围的关系不好,另一种是碌碌无为,医术平庸。
古谂遗憾道“那几下鞭打根本死不了人,真正致命的是一种毒药,急性的,加上被送到那个太医那边时,他未能采取及时的急救措施,反道其行,使得病情更加的严重,即使是我后来知道了去看的时候,也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了”
“我已经宣布死亡了,宫里的人普遍都认为这个宫女已经死了,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带出宫去,好好拷问一下,不过现在看来,她活不了多久了,只能继续在这里停留着,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办法”
何如沉思了一会儿,现在的使用的,也就只有那被遗忘在系统里面埋没起来的忠心丸了,可是,安乐就是将死之人了。
“她……脑子还清醒、还记事、还能说话吗?”何如完全没有头绪,轻雾的身世就好像一团迷雾,缠绕在眼前,怎么弄也弄不开,或许有必要紧抓这个机会,也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抓不住,就没了。
古谂会找何如过来不是想让对方弄什么刑讯,而是想起了之前的那些奇迹,所以突然间有所期盼,听何如这么一问,似乎的确有些办法,顿时来了精神。
“放心,她现在脑子还是清醒的,我们现在在说话,她听得见,只是先前被问太多次了,现在下意识的不想回答了而已”多说必爆漏,安乐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干脆三缄其口。
何如得了保证之后也不再犹豫,直接进入了系统,外面的一切都静止了,趁这个时候,选择了那颗药丸,选择了服用的对象。
只是一个晃神的时间,古谂甚至还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何如已经走过去了。
“如如!”不明所以的他有些焦虑,想要拉住何如,何如轻轻躲开“好了,现在不管问什么,她都一定会回答”
古谂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何如走到安乐那里坐下,安乐还闭着眼睛。
“如果不困的话,先陪我说说话”何如推了推她。
安乐马上睁开了眼睛,直直望着何如,很温顺,没有敌意。
“你的主人是谁”
“是你”安乐扯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里面带满着忠诚。
古谂哑然,他也走了过来,在旁边坐下,安乐警惕看着这个走过来的陌生人,何如拍了拍她的手“都是自己人,不用害怕”
“轻雾是谁,你先前为什么要帮着她?”
正题来了,安乐突然脸上一阵扭曲,似乎在进行激烈的精神斗争,何如大惊,看来这个奴婢的确是很忠心护主的,不然也不会强悍到跟系统,古谂默默关注着身边的何如,以免发生意外。
剧烈挣扎了一会儿,安乐脸上又恢复了宁静“轻雾是我的小小姐,主子临走之前,把我们都给了小小姐”
“小小姐?”何如心底的那个猜测又被提了起来,皇宫里面的,难不成当真是皇帝的表妹不成!
安乐温顺点头,平淡的语气叙述着“小小姐背负着满门的血海深仇,奴婢掌管着宫里所有的人脉,唯一的目的就是帮着小小姐复仇。”
“什么仇”
“灭门之仇,贺氏满族灭门,皇后……不是尤后,是前皇后,前皇后被尤后陷害,更是死于非命,这场血灾中唯一活下来的,就是大家拼死拼活送出去的小小姐。小小姐之前流落在民间,我们的人保护着她,想着有一天她能够重新回到这座宫殿,为前皇后报仇,为贺氏满门报仇,我们只想要杀了皇帝,再报复一下其他的人,别无所求,可是小小姐……”
何如和古谂听了一整篇精彩的大故事,终于了解了轻雾的身世,原来不是什么皇室宗亲,而是苦命的灭门宗女。
郭晏承遇见轻雾的时候正在被追杀着,后来的密贵嫔无意间听见了报仇。
这样一来,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安乐还来不及交代出有多少人脉,就已经死去了,临死的时候望着何如的眸子里是满满的忠诚。
“看来你没有必要太担心了”古谂唏嘘之余更多的是庆幸。
何如不否认,她帮着安乐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安息。
轻雾是罪臣之后,这个身份如果被揭露出来,就算皇上愿意保住她,朝中的大臣们也不会愿意的,从某种角度上说,这可以算得上是一张杀牌了。
而现在,只需要掌握证据,或者不需要证据,直接告诉皇上,让皇上去调查……
何如感叹着,这穿越来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