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太谢谢你了!我还以为找不回了呢……”
少女低着头把寻回的包交给了妇女,妇女连声感谢。她刚才可是心急如焚,周围群众都在围观,几个帮忙追捕的热心青年还因此没抓到逃跑的小男孩,妇女赶紧联系了警察,她觉得这些人派不上用场,估计找不回她的包包了。
而等这边两位警察到,妇女说明了情况,那边包包又被人送了回来。
感谢归感谢,妇女知道一般这种情况,总要请人家吃顿饭或者给点酬谢金作为报答,心中有些不愿意,她这是意外之财,还嫌不够自己花的呢。接着看到来人是个脏兮兮的女孩,心中起疑:不会是跟刚才抢包的串通好骗我酬谢金的吧?
人家抢了包,钱全是别人的,还需要骗酬谢金吗?这点妇女在心中有合理的解释。
首先,抢劫是犯法的,但如果抢劫未遂,人也跑了,警察却不会深究,这样既能弄到钱,又不会被关起来,更不会留下案底,影响以后的人生;其次,妇女之前并未展示过包包里的钱,抢劫人根本不会知道里面就有大量现金,他要银行卡没有识别人也没用。
看到脏兮兮的少女只身一人,妇女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可毕竟是人家找回的包,周围人有目共睹,这种事也不好直接确认,妇女只好试探性的问:“你没有抓住那个小男孩吗?这么小就抢东西,长大了一定是恶徒!正好有两位警察在这里,把他抓进去教育几天,让他知道做坏事的后果!”
“他跑掉了。”
附近没有写字的条件,少女只好压低了嗓子回答,故意显得有些沙哑。
“好吧,能帮我拿回包就挺难为小姑娘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同为女性,妇女怎么会听不出少女故意压低了嗓子,更加怀疑了。披头散发不敢见人,连声音都不愿暴露,以便以后继续行骗?妇女心中一声冷笑,你敢要钱我就可以揭发你们的伎俩!
成功!少女心中激动不已,马上就可以吃到东西了,不由的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向人“借”水果,看妇女很有钱的样子,估计报酬会不少,也许吃了东西后还可以有饭后甜点冰淇淋?
心中默默地流着口水,少女伸出了双手。
“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如果……如果能给点钱我买些东西吃,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一只有力的手掌猛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只听见妇女突然大笑起来:“哈哈!你们这两个串通在一起骗我钱的骗子!几个年轻人都没抓住的小男孩,你一个几天没吃饭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抓得住?真当我傻啊?警察!快把她抓起来,逼出她的同伙!”
咦?咦咦!?难道现在不应该是把钱递在我手里然后怜悯的安慰我,之后带我去吃大餐吗?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看着周围人恍然大悟的神色和一位警察大步的接近,少女一时有些发蒙,做好事还会被抓?这世界怎么回事?饥饿让少女一阵晕眩,被抓住的她已经无法使用超能力逃脱了,除非她狠心把妇女的手指头一根根都切掉。
“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警察很配合的例行公事,接过少女的手,但没有使用手铐,因为他们还无法确定少女的确有罪。
“放开那位大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接着一道身影撞了上来——是刚才抢包的小男孩。警察没想到会有人妨碍公务,被撞了个正着,但小孩子有多重?只是晃了晃身体,抓着少女的手都没松开,另一个见状立刻上前制服小男孩,可不知为什么,之前明明受伤了的小男孩,此刻力气却出奇的大,拼了命的反抗,警察一时间竟然制服不了他。
“你不准跑,否则告你妨碍公务。”抓着少女手的警察松开了少女,上去帮另一位警察的忙。小男孩见状大喜,喊道:“艾丝姐姐快跑啊!别管我!”
“可是……你被抓了你病危的妈妈怎么办?”
没人限制少女,少女却自己限制了自己,一想到小男孩与母亲孤苦相依为命的样子就不忍抛下他独自逃跑。
“我……我那是骗你的!我是孤儿,哪来的妈?”
小男孩大叫着,转眼间已经被两位警察制服住了。其中一位向少女投来警告的眼神:“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
少女心中回响着这三个字,如晴天霹雳。
“哎……”少女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歹他现在也在救我。
两位压制着小男孩的警察突然觉得手肘一痛,松手的刹那身下一轻,小男孩居然消失不见了!一回头,少女异是!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恐惧,不顾周围吃惊的人群和拿回包想追究责任的妇女,匆匆离开了这里。
少女把小男孩扔进了小巷子,自己却离开了,她也撒了个小谎,她的真名不叫艾丝,但名字重要吗?在这里她并没有合法的身份,比起小男孩,她这也许连欺骗也算不上,毕竟没有人因为这个名字而受到伤害,她却因为小男孩的欺骗放走了小男孩,导致现在这个结果。
她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同情心被骗,做好事被抓,她不再抗拒“借”水果来充饥。少女随手把手中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中,相信他醒来时知道自己的遭遇也不会有话说。
时间有些晚,距离抢东西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一群学员在少女后方成群结队的回校。少女还没有吃饱,有些意犹未尽,正准备再去“借”几个当晚餐,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国家特殊部队,怀疑你是他国超能力间谍,如果你不服从调查,我有资格武力……”
谁管你啊!
少女撒腿就跑。肯定是之前使用超能力被普通人知道了,惊动了这里的超能力者,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都趴下!”
少女气喘吁吁的跑着,前方一领队模样人突兀的惊喝,让她感觉身后的温度不太对劲,一回头,只见一个巨大的火球呼啸而至,只差一点就能够着她随风飘扬的金发。
“滴答”!
秒钟跳动,下一秒,画面依旧。同一个场景中,像是连“力气”也一同抽去了的火球的色彩,化为灰色,静止在那……不,不止是火球,天空、地面、树木、花草、玻璃、房屋,从天上往下看,城市中一大块区域里所有的一切全部变成了灰色!
区域中心闪耀色彩的,唯独少女。不过身上太脏,一眼看去容易被忽略。
——“时间静止!”
近在咫尺的火球,还能感受到那急躁的温度,仿佛迫不及待要焚烧掉包裹着野蛮的法理。越是野蛮的面前,越是要优雅面对,这是少女的准则。她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梳子,就这样在大火球前梳理起自己有些脏乱的发丝,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在静止的世界中,无法计量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少女终于梳理完,将发丝盘好在了头上。她又从周围的建筑物中找到一块木板,扔在了火球前,轻盈地跑开。
触碰、恢复颜色,松开、变回灰色,像是失去重力般悬浮在半空中的木板,不可思议地色彩变换,让少女看起来宛若一只灵动的魔术精灵。
糟了,坚持不住了!
少女的轻盈转为狂奔,心下暗自苦笑,几个小时恢复的力量本来也没多少,梳头花去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
“砰”!猛地向前跃倒,一只布鞋应声飞起。
失去色彩的一切恢复原状,大火球撞上了本不应该撞上的目标,炸裂声,木板炸碎,同时大火球结束了它的使命。
“时间静止!”
顾不上飞出去的布鞋,少女又强行使用了一次超能力。她被冲击波波及,受了伤,为了不让身后的男子追上自己,必须要拖延时间。但少女喘了口气爬起来还没跑几步,超能力又失效了。
这回是真的一点点力量都没有了。
看着前方一地哀嚎的学员,他们本该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欢喜的返校,都是因为自己才被无辜波及,少女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也是,本应如此,学员们都想看看把他们波及的东西到底的什么吧。
不,不对。少女猛地一偏头,一只黑色瞳孔吸引了她的目光,深邃如深渊。
那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才有的眼神。
无论是来这里的决定,还是这里人的欺骗与猜疑,又或者此刻少年对她的冷漠目光,这不是少女的错,她什么都没做……或者,有时候什么都没做才是种错?少女不清楚眼前的少年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但她感觉一切都糟透了。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