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自由罪 > 第23章 016.喝下鸩酒的人
    沉重的脑袋让言来不及吃惊,他在脑海搜索了一阵,却感觉脑部不听使唤,一时竟不知来人是谁,只能下意识地出口询问:“有事?”

    “……居然不吃惊。”眼睛的主人脸颊明显变红了,头略微往后缩,言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只见任虹裳双膝跪在桌面,双手手掌撑着身体趴伏着,脑袋微微后缩。这个姿势吸引了不少目光,甚至因为言坐在角落的位置,全身被好多人一览无余。幸亏今早她来得匆忙,没时间换上校服,穿的是自家便服——单肩背带裤,减少了多余的春光,否则这种情况,她估计会想一头撞死。

    目光聚集使言本能的站了起来,觉得应该换一个地方再继续谈话。任虹裳顺势跪坐,满脸疑惑,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可惜这种视觉福利平时就对言毫无作用,更别说脑部沉重之外又开始刺痛了。

    “换个地方。”

    任虹裳还没搞清楚状况,言就抓着她手腕,一阵飞驰。

    好奇的目光跟随了一路,慌不择路的言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感觉哪儿人少便往哪儿钻,等回过神,两个人已身处在了科学区。

    “你那样吸引人的注意,是想干什么?”言松开了手,脑部的难受,使他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任虹裳低着头,眼睛紧张兮兮地偷偷向上瞟,声音细弱:“呃……只是坐标计算出了点问题。”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堂堂国防部突击组组长居然会在这么小的计算上出错误?可实际上就是出错了,她也很迷糊,那奇怪的姿势,如今想起来还令她脸颊布满红霞。

    “没事我走了。”言强忍着不适,转身要走。

    熟悉感的介入,令他脑海本就龙卷风呼啸的里面再添玻璃渣,仿佛要把他的脑袋给搅碎!

    任虹裳不知道言的情况,只觉得好感度不能再减了,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落入手中的这份触感,就如同空中飞舞的手榴弹终于落地,给了最关键的触发。

    言体内的神经回路瞬间炸毛,胁迫着他不禁大吼:“别碰我!!”

    如此之大的反应,别说是其他人,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连带着脑中的混乱似乎都窒息了一秒。

    这一秒,身后的人吓得松开了手。

    这一秒,那只手追上来再度紧握。

    就这一秒,刺猬般的少年已经甩不开少女这突如其来的小固执了。

    “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感觉胸口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任虹裳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哭腔。

    言赫然发现,原来在这世界上,还能有人如此脆弱,犹如一触即破的气泡,炸开后水气散落在皮肤上,却是数不尽的透心凉。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钟。

    “知道什么是裘德的科学吗?”

    任虹裳松开了手,神情变得自然,似乎刚才的哀伤只是南柯一梦,她示意言边走边谈,优先走在了前面。

    言因为刚才的爆发好过了许多,带着些许内疚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缓慢地走在科学区的小道上,任虹裳四处张望,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这本《超能力的起源》相反的解说。”

    “科学是美好的,能使人生活的环境改善,交际和谐,它象征着文明的进步,”任虹裳把书递给了言,言随手翻开看了两页,“但现实是很复杂的,很多事情没办法理想化,从裘德的建立到如今,仍有许多利用超能力作欲望斗争的事情发生。”

    别看现在的老百姓欣欣向荣,面貌精神好,这都是任虹裳她们这些人在背后拼死拼活保护下来的。

    “尽管未曾情愿,但我踏入这片混沌时,却是抱足了觉悟,你呢?”任虹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当然不是问言“为什么来裘德”、“为什么追求力量”诸此之类废话。言是身不由己的,他不自由,从未自己选择过什么。但人可能无法改变已发生的事情,却能选择一条善终之路。

    比如不能选择学校,却能选择朋友;比如不能去旅游,却能逛遍裘德;又比如……谈场恋爱,在不普通中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一生短短几十年,功过俸禄不进棺。自然,悲伤与痛苦也是。

    言没有回答,他的目标在决定的那一刻就想得不能再清楚了,他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又怎么可能会告诉给自己的敌人。

    “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挺好。”

    任虹裳给了言一个拥抱,声音颤抖。拥抱过后,她强打起精神:“总之!我不管你答不答应,从今天开始,由我来保护你。”

    明明是敌人。明明是敌人,却让言感受不到恶意。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在他心中膨胀,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放在任虹裳的头上,想要……微笑?

    什——

    记忆中似乎有什么重叠在了一起,在任虹裳惊讶的目光中,言迅速移开了手。

    惊讶的目光渐渐黯淡,换上了一点失落。

    一股由脚心传递而上的寒气猛地涌向言的胸口,冰凉感通过胸口化为恐惧散布全身,言的脑海再度混乱,像是潮水对海岸发起的第二波冲击,诠释着方才的好受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这一次脑海的刺痛比以往来得猛烈数倍,似乎蓄谋已久,不让言有反应时间,想一举拿下他。言的痛苦显露在脸上,双手本能地抱住脑袋,身体弯曲。

    “不要出来!!”

    他叫喊着,整个意识陷入深层,一下子断开了与外界的联系。

    任虹裳不知发生了什么,前一刻还好好的言,突然间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但她来不及检查言的情况,这么大的声音好像引起了别人的不满。

    “虽然这里不是休息区,但这样大叫也是一件没素质的事情。”

    有些熟悉的声音。任虹裳仔细回忆,偏过头寻找源头,一个脸上略带疯狂笑容的男人出现在视野中。他的脸部似乎受过极大的痛苦,此时显得有些歪扭,尽管如此,任虹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炽267?牵连普通人至少要禁足一个月,你难道……”

    逃跑了?的确,如果超能力者自己要离开,除了其他超能力者,几乎没有人可以阻挡。不过通常这种叛乱会立马出动在职的所有超能力者进行处决——就地格杀。

    虽然如今因为某个组织的蠢蠢欲动,留在裘德总部的超能力者很少,但细想下,剩下的几人能力都挺特殊,任虹裳不信仅仅身为编号者的炽267可以逃脱。何况,逃脱了还特地出现在她这个突击组组长面前,岂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用等任虹裳明说,炽267笑了笑:“当然不可能,是任博士宽宏大量,不仅不处罚我,还强化了我的超能力,给了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没错,就是抓住那个不明身份的女人。”

    炽267指了指言。

    也不怨堂堂国防部超能力小组长竟然不知情,早上任虹裳等到了她申请的《关于言的接管通知》,就兴奋地迫不及待跑来学校,关于炽267的处分通知,她完全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等等,强化?”

    “哦?你发觉了吗?关于超能力进阶的研究。”

    “你疯了!那个在理论上就近乎百分之百不可能!”

    任虹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点屁大的事,只要禁足一个月就能解决,什么仇什么怨让他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你当然无法理解……”炽267像是在自嘲,头无力的仰起,眼珠子冷漠地瞪着任虹裳,“你这拼爹的衣锦无忧,整天为了个男人任性地玩忽职守,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帮你说话。还好你爹够清醒,估计就是知道这件事上你根本不会上心,才派我过来的。”

    任虹裳看向炽267的眼神变得怜悯起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概又是她老爹超能力进阶的研究遇到瓶颈,正愁找不到人实验时,炽267不知哪根筋没搭对撞上了枪口。没有谁比身为任博士女儿的她更清楚,二阶路上的尸骨挖空了多少座大山。

    这是一张免死金牌,无论多大的罪名任何超能力者都能选择的路;同时也是一杯鸩酒,喝下的存活几率得赌在君王是否与你开玩笑上。走上这条路的超能力者,只能去期望他就是第一个成功者。

    炽267显然被骗了。尽管如今研究人员的地位上升了不少,但也没资格直接干涉军队任务,任博士之所以给他这样的任务,是因为言是昨天中间的关键人。

    同样没有谁比任博士更了解自己的女儿,只要是跟言有关的事,她就一定会插手,这相当于明摆地把测试任务交给了她。

    见到任虹裳怜悯的视线,炽267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敢说你能有今天的地位难道不是凭借任博士的权利吗?也是啊,有这么便利的关系不利用就蠢死了!但是我不爽啊,论能力,我更有破坏力,论忠诚你甚至不及我一半,凭什么这样的你允许有名字,能成为代号组长,受到万人敬仰的目光,而我却不得不待在垃圾屠宰场的编号组,受其他人的嗤笑和鄙视的目光不可啊?!”

    “炽267,注意你的言辞!”任虹裳叹了口气,心中不免有些无奈,“你还没有注意到吗?”

    他的思维已经失去逻辑性了。

    “你刚刚说的忠心,跑哪儿去了?你现在正在被欲望逐渐支配,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得不……”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这是我自己的力量!我明白我要做什么!”炽267握紧拳头,满脸陶醉,“看,力量像是要从皮肤中渗出来一样,就因为我正视了自己的愿望,它在回应我!啊~!多么美妙的感觉……对了。”

    炽267从自我陶醉中脱离出来,看向任虹裳,眼中不加修饰燃烧着熊熊战意。

    “也好,在这里打败你,让那些瞎了眼的人看看,谁才是更适合成为代号组组长的人!”

    他右手燃起的火焰,比昨天见的更为惊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有随之燃烧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