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言的登场,如同猛烈燃烧的火焰,瞬间将四周的空气焚烧殆尽。在场的众人顿时缄默,哪怕是见惯妖魔鬼怪的服务生都感觉到有些窒息,一时喘不上气来。
男客人同样目光呆滞。其中一人看向言身旁的服务生,接着张望了一圈远处的服务生,目光再度回到言的身上,试探性地问:“你是……管事的?”
言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男客人拍桌而起,“你们店就这样糊弄客人?MD东西有毛病,上头的人脑子也有毛病吗!”
“嗯?”周围突然扫来所有人冰冷的视线。
男客人知道他说错了话,嘴角抽动两下,略显尴尬。
他被叫来演戏也不是第一次了,自然知道这家店很多人仰慕店主月姐,他们也是如此,否则这种扮黑脸讨人嫌的事情,给钱也不一定会帮忙。实在是因为这次的面试者跟以前太不一样了,这身……辣眼睛,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言没注意到四周齐刷刷地变脸,他视角中客人嘴角的抽动,似是怒不可遏。他很无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态度上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请您先别生气,我来这儿是帮您解决问题的。”既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言依旧是恭敬的官方语句。
客人顺着言给的台阶冷静下来,细想了一下,觉得这可能是来自月姐的暗号:不打算收他,但苦于某种不可拒绝的原因,希望让他知难而退。
这就好办了。
“……”
男客人刚想发话,身旁的同伴拉住了他的衣角,并且不停地向他使眼色。
什么?小心其中有诈?
男客人自认为读懂了眼神中的信息,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身服装明摆的不可能进行服务工作,在餐厅,是想引起呕吐……呃不,这里称之为“客人的反感”要比较好吧。他内心对自己的用词颇为满意,点了点头,继续思考,正常人怎么会穿成这样,怎么会穿成这样?等等!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劈下,通过思维麻痹了他的全身,紧接着,冷汗从脸颊滑落。
对啊,正常人怎么会穿?
他向同伴投去感激的眼神。差点就上当了。
一般面试者在被要求穿上这身服装的时候就应有所发觉,其他服务生根本没有这样穿,而宣传单上每天的主题也被介绍的清清楚楚,是没有这么变态的需求的,这个时候面试者得知受到羞辱,肯定会委婉地拒绝要求,另寻高就。
毕竟这不是专业cos,被打上变态的标签人生就完蛋了。
这样想来,面试者一定是跟月姐串通好了才接下了这活儿,月姐的想法便值得考量了。
他又想起前几次,管事的思欧阳抱怨面试动静太大,影响一些就是挑安静时候来的客人用餐,还说他们不懂分寸,老是破坏器皿;神经大条、说话不经过大脑,再这样月姐要开始怀疑他们的工作能力了。
对了,好像昨天服务生们还被突击测验了,莫非今天轮到了他们?
人总会对经过思考后闪现的灵感有着莫名的自信。
好比是小明在看推理故事,经过他一步步查找线索,真相陷入了几个疑点的死循环,突然,他灵光一闪,发现了某个人的可疑之处,然后将这个人代入犯人,所有的疑点全部消失了,那他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真相。
男客人也同样如此。他不仅没有发现,由于他的胡思乱想,真相离他越来越远,反而内心偷偷窃喜没有上当。
这回思欧阳可没机会骂我了,哈哈,机智如我。
“呃,我刚发现是自己搞错了,实在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工作了。”
男客人点头哈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件事甚至还没等言想出对策,就自行解决了。
他不忘给远处员工休息室门口的女子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却换来女子一双白眼。他又疑惑地看向同伴,亦是。
咦?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哦。”
言可不知道男客人的心理斗争,只是觉得挺幸运,摊上面试内容的事件居然如此轻易地解决了,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男客人喊住了言,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要遭。
“还有事吗?”言回过头,眼神却是率直真诚。
这个眼神,让男客人刚升起的坏预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突然不在乎了,因为他又看见了言的装扮。如果不是事先串通好,让拥有这般耿直眼神的人穿上这种服饰的人,一定是魔鬼。
“没事,你赶紧走吧。”
放心吧!叔叔是站在你这边的。此刻男客人的内心泪流满面,也不知是为言抱不平,还是为接下来他的遭遇默哀。
言不明所以的走开,直到有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压低嗓子的咆哮声。
“尼玛……你干什么!我给你提示这个绝对不能放过,你怎么直接就放了?!”
“这种事我需要你提醒吗?!你一提醒反而让我搞错了!”
“怪我咯?”
且不管之后两人为了推卸责任做出的斗智斗勇,女子迎接言到小房间,扶额叹了口气。
被上帝眷顾的人……月姐,我是阻止不了他了,您还是老老实实地来见他吧,要是出什么事,我负起责任吃掉这段吧。
“我去叫老板娘,你等下,”女子拿下了假面,言终于看见了她的真容,“我叫思欧阳,所有员工的主管,有问题就让外面的服务生来找我。”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还不忘给门留下了一道缝隙。
言不知道在里面等了多久,直到他感觉似乎有人通过门缝一直在偷瞄他。可是当他想去确认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拉上,门外隐约听得见有两名女性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不行不行不行,他绝对认得我,才过一年多……”
“冷静!月姐您都说一年多了,那个时候他不是还在昏迷吗?怎么可能会记得。”
“可是……”
“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啊,倒是多依赖一下我嘛。”
言回到了座位。可惜的是门把声音变得朦胧,他的耳朵只听到“不行……绝对……才”等几个词汇片段,否则,一来可以见识到谁也没见过的思欧阳“撒娇”,二来定会对月姐的身份产生怀疑,进而放弃这份工作。
“啪嗒”。门打开,门外的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