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艾丝最近脑子里事情挺多，就是下意识地顺着杨雨欢的调戏做些反击而已。
可在座的各位皆是不懂恋爱为何物的小屁孩，她虽然不小了……不，她，她只是不那么小了！但脸皮也只够自保，要她在这种气氛下自如地略过此话题，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焕宇昂蹭地一下站起来，满脸通红地结巴道：“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艾丝端着自己的甜点给焕宇昂让出位置，顺势坐到了言的身边，一只手托着脸颊，眼睛向座位外边望去，另一只手不断往嘴里塞食物。
那后脑勺对着众人的模样，分明是不想再说话。
王昭用手肘顶了言两下，小声问道：“这算是……怎么回事？”
言回过头，少见地回话了：“也许是……习惯了吧。”
什么？！王昭心里打翻了五味杂陈。
言说的“习惯”，是指艾丝“放荡”这件事。但在王昭听来，这个习惯更像是在说焕宇昂与艾丝平时就习惯发狗粮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才发觉不妥，焕宇昂红着脸落荒而逃、艾丝如同生闷气的样子便说得通了。
身为男伴，这个时候居然不站出来为自己的女人霸气地说上两句话！
少年相逢时激动的心情瞬间凉了半截，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所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生闷气代表在乎，两人的关系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亲密。
等焕宇昂回来，任虹裳扯开话题，正式开始接续之前的讨论。
王昭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心不在焉。
言则不负责任地喝可乐，对方自顾自的心理活动他又不知道。
而能窃取思维的焕宇昂，并不清楚离开后发生了什么，王昭对艾丝死了心，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讨论才刚刚开始，便已经出局了一人。
“刚才在路上我有稍微想一下，既然能确定盗窃案与超能力有关，那么或许我们下次可以去现场看看。”焕宇昂说。
“是说一般人不了解超能力的原理，所以可能漏掉了重要的信息？”任虹裳思考片刻，摇了摇头，“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下一次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甚至有没有下一次都不知道。”
“自从媒体公布了玻璃自碎的原因，几乎近两个月内有过安装维修的店面都进行了检查，其中的确发现了有好几家出现了问题。现在店主们不仅阻断了案发的契机，还加强了警备，加上信息部部长被抓……无论他是否只是无效装置其中一个存放点，如果犯人真正的目的是这个装置，说明烟雾弹没做好，那条线也被抓住了尾巴，短时间内想重现原案不太可能了。”
任虹裳见焕宇昂皱起眉头，似乎不太认同自己的观点，于是她猜对方大概在想：反正也没线索，如果发生了，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话是这样说，任虹裳也清楚。但案子她接触得比较多，或许是焕宇昂把犯人想得过于神秘和厉害了。
想要达到神奇的犯罪手段，任何一环都不能出错，玻璃不碎，闭店时根本无人能进去。超能力也不是万能的，说变变变，东西就全盗走了，真要有那么厉害，还大费周折布置什么“玻璃自碎”的嘘头？
若是他们现在决定等下次侦查现场，那么这段时间就会被浪费。
不去积极思考对策，这才是真的中了犯人的下怀——拖延时间。
但一时之间任虹裳也没法劝说，因为不守株待兔，如今的他们，貌似也做不了什么。
“去找第一侦探？”言敲了敲桌子，眼睛看向了艾丝。
大家仔细想了想，觉得也不可行。
任虹裳曾经试过发很多次邮件了，无一不是石沉大海，而警察那边之所以迟迟不公布作案手法，也是为了找出举报者，依旧扑了个空。
举报者很聪明，知道隐藏自己的信息，让时间过去这么久，都无人知道他的身份。
如今举报者已经不再出手了，想在整个裘德的范围里找出他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言眼中那个只给众人看个后脑勺的金发少女，手上抓饼干的动作停止了，咀嚼食物的声音变小了，耳朵似乎都偏过来了些。
言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要把所有可能堵死了，让大家陷入困境，艾丝才或许会产生那么一丁点儿兴趣。
“说不定他就是犯人本人呢？”焕宇昂失笑道，不过此时是男性身份，她声音不敢放得太开，“被举报的人虽然是人赃并获，但他们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还有焕宇昂同学开始说的，约翰与周华之被控制的事情，那些被抓的人也很有可能是这样。”任虹裳点点头。
“那是要找他吗？”言收回了目光，像是没理解两人是在驳回自己。
“是呀，我们现在就是在为了找他而讨论呢！”任虹裳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笑得理所当然，言低下头接着喝起了可乐。
差不多了……
“哪怕‘I’不是犯人，可自称侦探，以普通手法揭秘案件，抓到的人却不是真凶，这个裘德第一的含金量又有多少呢？在大局观上，约翰至少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怎么也比他强。”
任虹裳怕打击了言的积极性，于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就是，也许就是侦探过家家的小孩子，没什么本事，所以后来盗窃案多了，面子挂不住，就没有再举报了。”焕宇昂赞同。
言点了点头，正准备最后再说句话，把艾丝引诱进来，没想到一旁桌子发出“咚”地抗议声，紧接着略显愤怒的女声传来。
“胡说！”
一阵香风卷过，艾丝猛地站起来。
她凤眼圆睁地瞪着座位对面的两人，拍在桌子上的手不停地在颤抖，似乎对两人的发言气到了极致。
今天艾丝穿的是咖啡屋周一的主题，女仆装。此时完全没有一个女仆该有的谦卑冷静，倒是有些像气急败坏的嬷嬷。
艾丝自认为脾气已经很好了，她从刚才话题扯到举报者起，就一直默默地在听着。
本以为接下来几人要被“I”在裘德网络侦探排行第一的名头吓到，免不了开口夸赞几番。没想到几句话下来，不仅好话没听到，举报者的存在都要几乎被抹去地理所当然了！
她还琢磨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揭开举报者的身份，以此自满一番，却发现完全没有机会了，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我是觉得太低级了！”艾丝激动地涨红了脸。
几个人被“我”这个字眼吸引了，连情绪持续低落的王昭见是她在说话，都忍不住加瞥了过去。
“犯罪道具一目了然，手法还算有点意思，可他只是个连战书都不敢接的胆小鬼！这种小货色你们还需要讨论？”艾丝既羞愤又不屑。
羞愤是居然被一群弱渣瞧不起了；不屑是这群弱渣还真是闲着没事干，研究蚂蚁为什么有六条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被艾丝的反问和气势给吓到了，而是她这口气，好像、好像她就是那举报者，自称侦探的“I”一般。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就连言都没猜到，这个家里蹲，居然那么早就与盗窃案牵扯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