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阵子后,第三局比赛结束,王昭空着手回来,据说工作人员需要请示一下校方,待会儿主持人会一块儿通知。
舞台上,不再像前两场那样平静,此刻不少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啊~,刚才大雨天气,浑身湿透了,这样比下去人都会感冒,就算说身体管理是自己的事,也总该给我们管理的机会吧?”一位女选手拉扯着衣襟,引起旁边许多男选手纷纷侧目。
“参加一场武斗,浑身是伤,回到班级里都要被笑死。”另一位胖子选手正小心翼翼擦拭着各处的伤口。
“你们算好了,我又是浑身伤,又是淋雨,又是被冰雹砸,校服也破了,心情简直down,完全不想比了。”还有一位男选手躺在地上直喘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直到第三局比赛结束,终于出现了大量伤员,虽说大家都是轻伤,但经过接连三场激战,应对各种天气,选手们又没有相应的衣服更换和医疗服务,彼此心中开始有些抵触赛制了。
这根本就不是在比赛,而是在出丑。
情绪会传染,一两个不满会勾起更多人心底的不满,然后之前不满的人,会越想越气。
主持人尽管听不见舞台上的声音,也能看见大片情绪低落的选手,只是稍微思考了下,便知道了原因。
“第三局比赛正式结束,大家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请两场败绩的队伍迅速离开舞台,其余选手前往下一个区域。请选手们忍耐一下,负伤是相互的,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治疗型选手的重要性,大家不必为负伤和生病担心,整个下午比赛结束后,会有专业人员前来治疗,校服损坏严重的,可以到工作人员处免费申请更换。”
舞台上不满的声音小了许多。
言听出了主持人的意思,他是说权辉只要不是重伤到无法坚持整个下午,就必须继续比赛。
“专门人员?军方要派超能力者来吗?”王昭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任虹裳点了点头:“月……唔,月德,后勤组组长月德要来。”
隐晦地舒了口气,任虹裳心道好险,她差点口快说成月月了,月姐的秘密貌似还没有告诉他们。
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
接下来七场比赛,除了学生会,选手们全部切换了战斗风格,以给对手造成轻伤为主。他们意识到,一局的胜败不是关键,极大降低后面比赛的难度才是重点,言也不例外。
与任虹裳轮番休息,加入战斗后的言,可执行的战术更加丰富,经过第三场与权辉的厮杀,他们队伍的评价似乎更高了,匹配到的对手更弱,只有到弱队淘汰得差不多的后面几场,才感觉提升了一些档次。
然而到了那个时候,人均负伤,言尽最大的可能磨砺自己,赢起来并没有太过于困难。
值得一说的是,比赛途中接连有队伍淘汰,经常导致奇数队伍出现,而每当这个时候,学生会就会被轮空。作为所有人当中当之无愧的最强队伍,没有人心中有意见,反而或多或少感到庆幸,这一局不会遇上他们真是太好了。
随着时间流逝,观众席人数越来越少,往后的比赛逐渐失去看点,很多人提前离场了。这不仅仅是因为选手们负伤、学生会轮空,也是弱队几乎被淘汰光了的缘故。
“小队赛下午场,圆满结束,请需要治疗的参赛选手移动至舞台准备室,我是主持人兼解说,梁子谦,感谢各位的来场,我们明天上午再见!”
7点25分,小队赛下午场准时结束。
舞台上剩余十二支队伍,基本上都持有一场败绩。这些代表裘德学院的最强战力,将在明天上午的几轮对局中,诞生出仅有的两队——十个人,迎接后天的擂台决赛。
每个渴望决赛荣誉的选手,纷纷捏紧了拳头,有了接下来的治疗和一晚上的休息,明天将是一番激烈的厮杀。
言打算等治疗结束,去寻一把适合自己的武器,然而他迅速张望了一下学生会的队伍,没能看见班长邱霞的身影。在他的想法中,班长作为习武世家的人,又是修习的剑,应该对兵器比较了解。
“邱鸦无在那之后被送往了中心医院,邱霞因为最后一场轮空,提前离开了。”学生会长是这样告诉他的。
询问了找邱霞的原因,任虹裳拍了拍胸脯,说她认识一家武器店,只要不是枪械应有尽有,可以带言去看看,顺便暗示言是不是可以提前说点什么。
言则愣了愣,说了句“谢谢”,让任虹裳不满地翻了翻白眼。
舞台准备室。
月姐今天真是累得直不起腰了,整个下午都在总部配合粒子屏障的回复工作,比赛刚一结束,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学校,要给这群小屁孩治疗。
后勤组就是这样,平时闲得要死,一旦发生超能力者的战斗,又忙得人手不够。
想要彻底回复选手的状态,却没几个超能力者有「回复」这样便利的能力,例如她的组员之一「创生木」,在创造药材上是一等一的人才,但无法瞬间治愈伤口。
月姐把任虹裳组的「增幅」也拉来了,加上编号组几个有限制的治愈能力者,一共五个人,此时正有条不紊地治疗着伤员。
月姐桌前,一名男选手正在接受她的治疗。
乳白色的球形光团包裹着选手溃烂的肩膀上,包裹处的肌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不一会儿,便犹如新生婴儿的皮肤一样透着红润,让选手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声。
月姐依旧是在总部的那身打扮,长直发尾部外卷、戴着高角圆帽、粉色系的着装、因为化妆显得硕大可爱的眼睛与长长的睫毛。病人喜欢看可爱的外貌与温柔的护士小姐,每当这时候,她便不再是她自己,而是一名代号月德的女性。
“好了,还有什么地方疼吗?”月姐温柔地抚摸着刚才的伤口。
这名男选手红着脸摆摆手:“不、不疼了。”
“那请下一位……”
“那、那个,小姐姐!”月姐还没说完,就被男选手激动地打断了。
男选手一把握住月姐的手,结巴地说:“能、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男选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名替他治疗的女性,不仅温柔,打扮与长相也完全戳中他的喜好,他从未对某一个人如此动心过,他觉得这就是缘分,必须要争取一下。
月姐笑了笑,轻轻地拨开男选手的手:“如果有一天你能成为我心目中的英雄,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这样的情况她遇到过很多次,已经能够很从容应对了。
“那小姐姐心目中的英雄是什么样的?”
“嗯……这个我还没想好,不过至少不是个会耽误其他伤者治疗时间的人吧?”
男选手羞愧地低下了头,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匆匆离开了准备室。他在心中暗自发誓,下一次见到小姐姐时,一定要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看着男选手离开的背影,月姐摇了摇头。
这又不是真正的自己。
“真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人搭讪。”一位编号组满脸雀斑的女生抽空艳羡地说。
另一位编号组寸头的男生则抽空无情地嘲讽:“你先能离开编号组那个鬼地方再说吧!”
没有自己的姓名,很少有证明自己的机会,组成他们编号组的,要么是被标签为弱鸡能力的人,要么就是能力不够稳定的家伙。要想脱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成为编号组里战斗力排名第一的存在。但这无疑对非战斗系的超能力者不太友好。
例如说话的女生是通过燃烧脂肪增加人体新陈代谢的能力,不是过于肥胖的人,她想治好一个溃烂的伤口,甚至可能导致伤者死亡;而嘲讽的男生是制造一滩透明液体从毛孔钻入人体清洗指定病菌的能力,透明液体黏黏的,不仅治疗时病者会很痛苦,而且也只能治疗一些小病。
他们的能力都需要长久维持,无法在对人战斗中带来帮助。
“羡慕一下都不允许了?你这个整日嚷嚷着离开却没能力离开的弱鸡,离开白痴男?”女生怒目而视。
“你说什么?你还不是弱鸡!白日做梦女?”男生恼羞成怒地反瞪回去。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月姐无奈笑了笑:“好啦,我相信只要努力,你们都可以实现自己的心愿的,你看我这不是把你们叫出来了吗,对自己的能力自信点。”
两人愣了愣,虽然依是不服气彼此,但终究是没好意思再吵下去。
“月德姐姐真是既强大又温柔。”女生感慨道。
“谁娶了月德姐姐,那真是幸福。”男生感慨道。
“嘤嘤嘤,你们专心工作,别调笑我了啦。”月姐像个撒娇的小孩子一样,惹得房间内的所有人会心一笑。
这句嘤嘤嘤,配上月德的打扮和性格设定,别提有多么契合了,但只有月姐自己知道,每当她说这句话时,心中是多么的反感。
反感到现在只要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故作姿态地嘤嘤嘤,她就能生气到不理对方十天。
“可以,开始治疗了吗?”门口忽然传来声音,破坏了室内的轻松氛围。
杵在门口半天,把至今昏迷中的权辉抗在肩上的言,歪了歪头,似在思索。
总感觉,眼前的这圆角帽的女性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