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青线从舒言背后钻出，七转八拐之下抵达目标，率先击中了雀斑女的脑部。
雀斑女的笑容僵在脸上，临死前甚至来不及升起一丝念头。
“第一个。”
舒言擦身而过，那根青线向下一拉，将对方整个人从上至下划出一道血痕。待他走出几步，血痕扩大，雀斑女倒在地上瞬间摔成两块，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还有十七个……”舒言喃喃自语，像是死神的倒数。
身体异常完全消失，除了将星石的力量还在增涨之外，舒言现在感觉状态很好，没有任何不适应。
眼中倒映着勾勒万物的青线，正散发着蒙蒙青光，他稍微凝神，就能看见现实景色退去，只剩下漆黑世界里醒目的青线。
青线勾勒出的物体线条并不密集，透过间隙可以看见其他房间的东西，无论上下左右，半径两百米范围内的一切皆能看得一清二楚。舒言看见自己过来的密道中挤满了十七个人，他指的十七正是这些人。
青线还在不断向远方延伸，只不过两百米范围，已经覆盖住了大半个研究所，可以让人轻易发现他们的战略意图。
研究所遭到了清场，除了已成为尸体的人，其余人皆撤出了大楼。舒言知道，自己的行踪明显暴露了，否则那么复杂的密道，对方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到这里。
把目光放向监控室，监控室里有几具人形建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顿时明白那个引狼入室的人就是他自己。
舒言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害死父母的帮凶。
体内澎湃的力量忽然骚动起来，将星石没有彻底臣服于他，还在试图抵抗，于是他只好暂且抛开这丝悔意，聚精会神地着重于眼前的复仇。
“各位死刃请小心行事，检查一下自己的子弹数量，趁现在赶快换满，我们还不知道目标究竟是什么样的超能力，楼道太窄，不方便多人行动，待会儿我先带头，你们在后方架好枪，准备随时支援我。”
死刃1拥有死刃小队内的战术指挥权，只要不是大方向影响布局的命令他都可以下达，此时无比冷静地靠在出口的门边上，向自己队友发出指令。
他知道里面有一些新人想混功勋，毕竟这一次任务三件事在接下来都会有个了结，杀死了目标，将星石只需要地毯式搜索就可以了。所以如果这一场打赢了，他们这些人的功劳将会非常大。
不过，得益于死刃9的情报，目标疑似喝下了sh2-1获得了神秘力量，首当其冲的人肯定最危险。老油条们可以让新人探路，但作为死刃1不可以，1这个数字注定了要保护所有人，任何一个人的死亡都要被上司指摘。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主动站出来，至少在那些一心想顶替他的老油条面前，挑不出毛病。
死刃1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有人陪我一起打前锋吗？”死刃1环视一周，嘴上这么问，其实心中没有抱多大期望。
没想到一人边换着子弹，边笑着说道：“我来吧，sh2-1要是真那么强，他早就喝下去了，大校的情报应该没有问题，事实上9号在监控室观察了那么久，也没看见目标释放那一击之后出来查看29的状态，我们应该只需要防备他老婆的将星实验而已。”
死刃1知道他，他是那个与周周到换任务自告奋勇到前线来的17号。
由于他在队里待的时长很尴尬，处于老油条与新人的中间，死刃1很怕他为了功勋而乱来，所以让他再三保证一切听从指挥之后，才勉强同意他跟队的。
听到17号这么说，其余的老油条顿时面露意动之色，只有9号隐晦地皱了皱眉。
在监控室，只有9号看到了苏涵帮舒皓挡子弹身亡，而舒皓后来也爬了出来，小半个身子倒在了外边。可以说，这次就算运气再不好，他们需要解决的目标也只剩下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孩了。
只是，9号本身也属于老油条，知道前面的一个个都是人精，他若是自告奋勇要打前锋，恐怕这些人都会怀疑自己隐瞒了情报。他还在思考如何巧妙地跟在队长身后，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犹如莽夫一样被功勋蒙蔽双眼，说出的理由还一板一眼挺有道理的，这让9号感到既无语又烦躁。
他甚至有些恶毒的想，将星实验其实已经成功了，到时候这家伙傻傻冲上去，当一回自己等人的敲门砖，好好吃一次重伤的教训。
“就两个人吧，太多人被一波端了就不好交差了。”9号硬着头皮说道，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去想什么独揽功劳了，最多只能尽量洗清自己谎报军情的嫌疑。
其他老油条听他这么一说，刚升起的小心思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功勋是很重要，但还比不上自己小命重要，也只有在死刃里待得不够久没有执行过多少残酷任务的17号，才会把功勋看得比命还重要。
1号再环视一周，发现再没人看向他，都在默默地检查最后一遍枪械，心下忍不住摇头。
真是无论怎样的精英，干久了脏活也会变成这样子。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他们，他自己以前还不是一样？只是最近会觉得有些累了，一直坚信的正义久而久之越来越无法说服他了。
无论他们如何正确，不通过法律途径的制裁，说到底还是一群杀人犯。
他有家庭，有个上小学的可爱女儿——还是因为加入了死刃怕出意外留下孤独的母女，到了近四十岁才禁不住劝说生下的。他也快到了从死刃退伍的年纪了，未来的烽火需要新鲜血液去传递。
他打算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去从事文职工作，用余生好好补偿家里的人，也算是给小心翼翼十几年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一年他经常在夜晚里做噩梦，那些他曾经杀死的人流着血可怖的脸庞，抓着他的身体问他“为什么”。或许是人老了，血没当年热了，就会开始变得追求安稳。要说报效国家，他这些年报效得也已经够多了，现在的他只想活一个心安理得，和不让家里人担心……
想远了，1号摇摇头，驱散这一丝杂念。
每当想到家人，他总能从中获得无限的力量，他相信，这一次他同样能完成好任务，带着二十多年的荣誉站在女儿的面前，告诉她，自己的爸爸究竟有多么优秀。
“队长？”17号站到1号的背后，嘻嘻一笑，他明明是个胡子拉渣的大叔，笑起来却像个腼腆的小孩，“差不多该下指示了？”
1号回过神来，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便点点头道：“两人为一组，轮流守在门口，看我手势。这样……是无声接近，这样……是火力支援。”
1号比划了两个手势，见少数人脸上浮现疑惑之色，解释道：“出其不意是最省工夫的方法，后面的组也是同样，见前面的人出来支援了，不要立即出来，仍然看我手势再行动，明白了没有？”
“是！”全体死刃整齐划一地回答道，不再有人迟疑。
“那么，17号跟着我，作战……开始！”
随着1号一声令下，仓库门被无声迅捷地打开，他与17号一前一后滚到外面，一人面对着一个方向。
稳稳止住身形，两人发出的动静极小，枪口始终对着前方，在打滚的的瞬间便已掌握了整个通道的情况。
1号面前不远处是一道隔断门，他扭头看向17号，却发现那边忽然有什么液体喷了过来。
只见17号整个脑袋如同从内被引爆了一般，猛然间炸得稀巴烂，鲜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溅了他一脸。
1号先是一怔，接着十几年的经验让他强行忍住了反胃，一边冷静迅速地向一旁闪去，一边快速调转身形，将枪口甩了个180度。
转头的瞬间，他隐约看见一根青线从他脑袋的原位置亮起，好像17号死的时候它也有出现。
“十六个。”
略感稚嫩却显得冷漠无比的声音从1号侧边传来，仿佛近在咫尺，让1号浑身鸡皮疙瘩顿时竖了起来。
他连忙朝着斜前方扑去，再度躲开一根青线，满头青筋地大吼道：“火力支援！快！！”
很显然，现在光是躲避青线就令他狼狈不堪了，根本没有做手势的时间。
自动步枪开火的天籁声自耳畔响起，两人虽不清楚为什么队长突然不做手势了，但看到17号没开一枪就被爆头，还是迅速窜出了门口。
人未至，率先用火力警告对方。
可这边1号还没来得及扭头看向他们，那边又听到了两声疑似西瓜爆开的声音，夹杂在枪声中异常明显。
旋即，枪声停止，更多液体溅在了他身上。
“十四个。”紧接着，冷漠的倒数声如约而至。
1号方才听到这声音还没什么感觉，但随着连续三名队友莫名其妙地被秒杀，两人的火力压制完全不起作用，他顿时感觉这声音有如死神的呢喃。
仿佛这位来自深渊的使者，在收割了该死的灵魂之后，只是在本子上轻轻一划，然后不带任何感情地擅自宣判了他们的死亡。
这时，1号也反应了过来，对方这是在倒数他们的人数！他已经知道自己这边的确切人数了！
他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安排两人一组上？！
“你们全都给我出来！将星实验成功了！！这绝对不是sh2-1的力量！”
情急之下，1号完全不像是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该有的稳重，发出了一声似惊似惧的咆哮。
屋内，死刃们面面相觑。
堂堂死刃1号，十多年来执行过无数残酷的任务，此时此刻，竟然还没见到对手，就开始怕了？
他们的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