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传来,鲜血溅洒了众人一脸。
不出所料,这次抓着抬脚的瞬间偷袭,舒言一次性减员了三人。
爆头的场面依旧血腥无比,浓烈的气味与视觉感官刺激着众人的神经。五名死刃一边满嘴脏话打出子弹,一边迅速退回二楼过道。
嗒嗒嗒嗒嗒……
这次是五人同时连射,然而舒言却面无惧色,刚一落地,立即甩出十几道青线,接着猛一转身,追了上去。
“还剩六人。”
边跑边计着数,舒言身上的自动防御触发,青色的光影闪动,化作残影形成的隔离地带,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消灭掉迎面扑来的弹幕之雨。
五名死刃劫后余生,此时完全没有恋战,且战且退,卯足了劲奔跑在过道里,打算与舒言尽快拉开距离。
他们终究是精锐,通过刚才许多青线射在身上,实际上却没给自己带来丝毫伤害便意识到了,超能力并非无懈可击,至少那可怕的爆头需要击中特定位置才会发生。
而这个位置究竟在什么地方,是器官还是穴位,他们暂且不得而知,只是足以因此松一口气。最起码,他们没有浪费6号的情报,三位战友也不算白白牺牲。
恶心的气味、失去战友的愤怒、还有不知道要进行多久追逐的煎熬,人一旦认清了自己该做的事,并发现这件事有实现的希望,就能摈弃这些杂念,一股脑地投入到当中去,就像现在的五名死刃一样。
没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只是有时候会不得已需要在事业、理想、情感寄托和生命中抉择,他们选择了寄托——国家,就会抱着相应的觉悟,但是有机会活下来,他们依旧会不有余力地抓住它。
随着时间推移,舒言被拉开得越来越远,小孩的腿力与体力无法与大人相提并论。越远,青线的准星就越差,死刃们学习能力很快,洞察力也非常强悍,除开先前偷袭干掉的三人,这会儿时间舒言也就干掉了一个。
包括不在大楼内的1号,还剩下五个人。
还有五个人,他的复仇就结束了,再多,就是以后该考虑的事情了。
舒言不关心这些人到底无辜不无辜,人生来平等,他只知道他家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而这些人杀了他的全家。
就算他们是无辜的,只是刽子手手中的工具,那么掰断刽子手的武器,让其难受一阵子也是不错的报复。
发泄仇恨从来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舒言最多只能让自己抱着觉悟去杀人。如果他杀错了人,他愿意用余生去偿还这份罪孽,但是,就从这些人能毫不犹豫对他这样的小孩子开枪来看,并不像是无辜。
他们对杀戮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唯一的成果还不是爆头杀死的,死刃们边移动边摇头晃脑,宁愿少打中几颗子弹,也不让舒言的青线打在准确的位置上,这说明他们已经大致猜到了自己的限制。
于是他把目标放在了其他凹痕上,譬如昏厥、切断肌肉控制和斩断小腿等等。随着将星石力量不断增长,舒言招数的威力越来越惊人,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他也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可以把青线直接当作剑来使用,切割人的身体。
其中一名死刃运气不佳,不幸被砍断了小腿,当他无力再奔跑,疼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就注定要被随后赶来的舒言结束掉一生。
其余死刃看到这一幕,接下来的动作不光只保护脑袋了,而是全身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开始扭动起来。
死刃的奔跑速度因此下降了一截,然而舒言仍然无法缩短彼此的距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跑出攻击范围,让他的攻击再也够不到任何一个人了。
舒言之前挣脱了自动防御形成的青球,但这并不代表他掌控了自动防御的力量,自动防御变强了,变得能同时帮他化解五个人的连射。可是飞出体外的线不会再钻回去,当五个人只剩下四个,空闲下来的青线便充满了惰性,无力垂落在地上,随着舒言奔跑的动作,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可别忘了,自动防御的青线之所以能够化解子弹,是因为它同样能够作用在万物的弱点之上。而对于青线来说,子弹和地板都是建模,唯一的区别可能只在于,子弹是防御对象,而地板不是,仅此而已。
要是舒言稍不注意,让青线划到了地板相应的消解弱点,恐怕这场追逐,就会以他从二楼摔到一楼告终。
待距离足够远了,又转过一个新的拐角,估算着时间,其中一名死刃抛出了握着许久的手榴弹。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抛物线,朝着命运的三岔路口落去。舒言在青色网格中发现了它,有了上一次变成球的经验,他不敢硬接,立即转身逃跑,余光则一直注意着手榴弹的轨迹。
轰隆!!
猛然扑倒在地,紧接着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贯穿众人的耳膜。
舒言的反应自然比不上手榴弹的落地速度,那可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浑身肌肉的壮年男性用尽全力扔出来的,他仅仅是跑了两步,距离逃出爆炸区域尚有好长一段距离,就被爆炸波及了。
自动防御不请自来,又把舒言包成了一个球。
“我草!又来?”饶是从来不骂人的舒言,此时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可想而知他先前到底被这球折磨得有多难忘。
强行加快理解去消化自己完全没有概念的东西,还试了许多近乎自残的手段,直到忍无可忍才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这个过程要他再来一次?
对不起,不干!
第二次被青球包裹在里面,舒言跳过了前戏,直接拉满了怒气。
“给我……开!!”
他在球内宛如一只发怒的公牛,胡乱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他就不信了,既然青线能如此智能地自动保护他,又怎么会会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伤筋动骨的自残?
果然,这一次青球老实了许多,刚见他发怒,便乖乖把他放了出来。
舒言爬起来,连忙跑过拐角,确认追踪的目标。猛一转头,只见四名死刃在不远处像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
死刃们原先还以为6号之所以被手榴弹炸死,是因为被对手抢走了手榴弹,狭窄的仓库里无法躲避,才至于硬生生吃了一记闷声雷。他们寻思着枪械伤不了他,手榴弹总能造成一些伤害吧?可没想到他们这边刚想接近确认一下状况,那边就若无其事地跑了出来,连衣服都不带一点破损的!
“妈了个巴子的!这还是不是人?!”2号忍不住喝骂了一句。
四人自觉继续开火,转身开始新的一轮追逐战。
这一回,虽然超能力依旧刷新了他们心中对强大的认知,但是却不会令人像先前那么恐惧了。
超能力不神秘,它有限制,有条件,也有规律可循。
四人虽然主动拉近了一些,但这点儿距离很快就能重新扩大,而且其实这个距离远没有达到刚才的一半,他们目前所处于的位置应该是舒言攻击的极限距离了。
极限距离下,青线很好躲避,以四人的反应能力,甚至能全部躲开,不需要去赌那青线落点是否会生效。
对面四人好不容易折返,此时是舒言的最佳时机,他能看出来对方是在拖延时间,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永远完成不了复仇了。大人的身体无论是从基本素质,还是从耐力爆发力来讲,都要远超小孩子,对方只要一心逃跑,在他没有学会别的攻击手段之前,便无法再命中对方了。
当然,舒言还是太年轻了,他没能猜到这群人真正的意图,否则完全可以就此离开,让对方反过来跟着自己。到时候,他就会像是随身携带了几只下酒菜一样,什么时候把名为超能力的刀给磨好了,什么时候就能杀来下酒。
现在是他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这次,知道手榴弹对他没用的死刃,绝不会再离他这么近了。
某种强烈的企图在舒言脑海里横中直撞起来,高调地展示自己,让他无法忽视。这个企图在呐喊,在咆哮,在歇斯底里,所有行为汇聚成一句话:“绝对不能放过他们!这次,我一定要命中!!”
就在这时,超能力似乎发生了异变。
只见舒言眼中的青色网格,勾绘出的物质建模变得越发精细起来,而凹痕也越来越丰富,与之对应造成的效果也一齐传递到了超感官,再让舒言完全获知。
舒言发现自己的感知似乎超过了人体范围,笼罩在身周五米的范围内,蒙蒙地、感觉却很真切,仿佛在这方圆之地,他无所不能。
眼前突然亮起了许多青色轨迹,每个轨迹连接着五名死刃全身的弱点,就像树枝一样。
舒言觉得自己能够拨动、甚至斩断它。
叮~!
意识里好像听到了清脆的响动,但用耳朵仔细倾听却一无所获。
舒言忽有所感,沿着轨迹使出了「决断」。
就见那些轨迹徒然点亮,没有青线再从他体内钻出,现实世界中兀自出现了无数根青线,彼此穿插交错,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四人全身所有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