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网格世界里看见一大批人马正在接近,身上装备精良,舒言没有打算继续在装甲车里多待,因为这批人马带头的人,正是死刃1号。
网格世界里只能看见青色的描绘线,不过除了1号外,其余人员服装统一,加上舒言之前与死刃战斗时,更多时候依赖的是透视能力,所以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果然去找援军了。
想了想,舒言抬手浮现两道青光,击中装甲车内三人身上的凹痕,这回是象征昏厥的凹痕。对方说了实话,他便如约放他们一马,只不过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指不定会给那些援军提供什么有利情报,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保持清醒。
舒言回到研究所内,一直上了三楼,来到自己父母遗体的旁边。
或许他现在有那个资本,但是他并不打算硬钢,毕竟这么多人的火力不是吃素的,会加速超能力的失控。现在对舒言而言,真正的困境不是被这些装备精良的精英包围,而是在解决了他们之后,该如何阻止将星石力量的增长。
将自己父母扶到墙边相邻坐好,看着他们的死状,一个满身是弹孔,身体正面全是血迹,脸上却是挂着一丝微笑;另一个头发花白,皮肤褶皱,看起来远比记忆中过世的爷爷还要苍老。
舒言忽然留下了眼泪。
他觉得他已经哭够了,觉得自己不会再哭了,可是再看到这副场景,依旧忍不住鼻头一酸。母亲很温柔,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死的,她感到很满足。而父亲很严肃,又像个小孩子一样,明明执着了半辈子的东西,却在临死前退让了,他明明很恨,却叫舒言自己去选择。
为什么,要在最后的时候和自己道歉?这样不是……根本没得选了吗?
舒言缓缓闭上眼,任由眼泪无穷无尽地流。
片刻后,他跪在遗体面前,正式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第一磕,是向你们道歉,我不该不知轻重,离家出走。”
“这第二磕,是向你们忏悔,没能听告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这第三磕,是向你们请求宽恕,我杀人了,但是我却不后悔。”
三个响头过后,舒言站起来,猛然擦掉眼泪。他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遗体,仿佛要把他们的样子铭记于心。
转过身,再看见网格世界里那群人马已经鱼贯而入进了大楼,舒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往后的人生,我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但是我愿意抱着这份罪孽,丑陋地活下去。”
“对不起……再见。”
青色的波纹呈现十字状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就像是迟来的情绪波动。
舒言捂着胸腔,痛苦地走出房间,不再回头。
刚一出房间,这份痛苦感就被无限放大,令他不禁跪坐下来,整个身体卷缩在一团。
死死抓住胸口,十指几乎完全陷入肉里,鲜血顺着舒言的指缝流下,尽管他痛苦得脸庞都扭曲了,但却忍着没有发出一丝悲鸣。
方才情绪波动太大,他没能控制好体内的力量,这会儿超能力就如满溢出来的水,正试图冲破他的躯壳。力量在体内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具象化了,每从一个地方冲撞到另一个地方,就好像有千万把铁锤敲在胸口上一样。
这股力量似乎在找宣泄口,最终,它们汇聚在了背部,看样子是觉得这里是最薄弱的地方,打算结集兵力一口气挣脱束缚。
舒言咬紧牙关,做好承受冲击的准备。
这个时候超能力已经远超他太多,别说制御了,就算只是让他借用一点力量,都要小心翼翼才行。
情绪是超能力的粮食,舒言并不知道是他波动的情绪让将星石能量变得不安分起来,还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放松了警惕,才导致超能力忽然开始暴走。
此刻的舒言,在这股狂暴且磅礴的力量面前,就像是行驶在暴风雨天气大海上的一艘破烂不堪的帆船,除了顺其自然外,什么也做不到。
只听见一道什么东西裂开了的声音,紧接着,舒言便感到了一阵钻心的剧痛。
这股力量终于动了,猛然向他的后背发起了进攻。
背部的肌肉此刻仿佛薄纸,一戳就破,在这股力量面前,连1毫秒的时间都没能坚持下来,轻易失守了。
“呃啊——”舒言终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一道极细的青光钻出他的后背,从中心位置,呈直角蜿蜒向着他身侧快速蔓延。随后,就见青线每个直角转折的位置,忽然分裂出更多的青线,以同样的方式飞速扩散着,不到两秒钟,就在舒言的背后形成了一个由线条组成的“翅膀”。
这个翅膀一端扎在舒言的背部,没有消失的迹象,另一端则仿佛扎在了空间里,尖端泛起模糊的波纹。
仅仅半对翅膀的形成,似乎耗尽了这次暴动的所有力量,让舒言身心一轻,犹如回到了刚刚吃下将星石时候的轻松。
痛苦不再,像是退去的潮水,除了带给舒言一声冷汗,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舒言再睁开眼,看到楼内属于人的网格线,这时的布局已经完全成型,隐隐将他合围在里面。无论他从任何一处走,势必会遇到五六个人的攻击。
嗯?人数好像变多了?
舒言细数了一下,一共八十七人,刚才他看到的那批人马应该只有二三十人才对,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心中一惊,难道刚才超能力暴动的时候,过去了很久?可是他明明只感觉到了几秒的流逝。
……
雀斑女不在,作为这群精英里唯一的女性,黄村花被留在装甲车上照顾伤员了,1号则带着那一队人马冲了进去。
不过黄村花倒没什么不满,这次作战的总指挥是大校,那位负责传达指令的男人半路加入队伍,然后直到到了目的地才把目标情报说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是歼灭一个十岁的小孩,据说对方身上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黄村花才没有兴趣参与到二三十个武装到牙齿的精英虐杀小朋友的行列当中,她倒是对那不可思议的力量有一些兴趣,难道是以前在电影里看的超能力?
乖乖,好家伙,没想到军中的传闻都是真的。
可惜,带头的指挥对这件事遮遮掩掩的,说什么完成部署之后再说,分明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还再三叮嘱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可外传,否则自己这些人不光是被逐出军队那么简单。
难道是杀人灭口?黄村花有些怯怯地想。
随后她便摇头驱散了这可笑的想法,她怕是听到超能力后,想法变得越来越玄幻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泄露军情本来就是大罪,轻则入狱服刑,重则枪毙,哪怕是军队高层,也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不过,这次的任务阵仗还真是大啊,听说大校总共调遣了两队精英和本城驻扎的军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与他们汇合。
将装甲车上昏厥的三人平躺安置好,黄村花稍微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发现没什么大碍,便坐到了副驾驶位置,看着那已失去布遮挡的窗外胡思乱想起来。
“那个鸽王混蛋。”黄村花突然抱怨了一句,思维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1号进了研究所,第一时间按照大校的吩咐,占领了监控室。通过监控,可以看到三楼某处房间外的大量血迹以及六具尸体,分别是雀斑女和五具无头的死刃成员。
1号一眼扫下来,没有发现目标的身影,倒是看到三楼某处仓库的摄像头坏掉了,还有二楼过道的三具尸体,和走廊里的一具尸体,说明十二个人至少已经死了四人。
这是个可以接受的数字,可是1号心中没由来咯噔了一下,因为他没有看到其余八个人的身影。
难道他们如此怕死,当逃兵了?
别人他不知道,但那一起同生共死的前九人,1号相信他们不可能当逃兵的,否则早在以前面对无数艰难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然而若不是这样,又要如何解释他们和目标一齐消失的原因?
装甲车里的人被人打晕了,说明目标的确出了大楼,并且狙击手没能顺利干掉他。要不是大校和他分析了一波原因,说得理由又令人信服,1号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明明可以逃走,却傻傻回到楼里等死的人。
“虽然很不幸,但我要告诉你,你的同伴很有可能已经全部阵亡了,”听完1号汇报的情况,姬大校远在天边,摊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研究所示意图,深吸了口气,“有五十人部队从背面进来支援你们,频道我已经告诉他们了,现在他们应该能够接收到你的声音,你让他们到这几个点去。”
大校接连报了好几个地点,1号看向研究所背面门口处的监视画面,果然冲进了一大批人,他先按照大校的命令吩咐下去,随后,待对方如他所说的那样分散开来,忍不住问道:
“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活下去,我从监视器上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您为何会觉得他们已经牺牲了?”
大校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因为,我知道将星石的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