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这里没有摄像头……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胆子大到这种程度，跑到总部来了！”粉发的月姐啧啧称奇。
“月姐，真的是你？”舒言难以置信地退后两步，但这样仔细看来，脸上的轮廓确实与月姐有五六分相似。
这不怪舒言眼盲，月姐在咖啡屋的妆容，与现在的妆容完全就是两个极端，除非是天天和她在一起的人，否则想要一眼认出她来，根本不可能。
月姐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艾丝，怪她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舒言，然后冲着舒言说道：“一直瞒着你，你没怪我吧？但咋们也是彼此彼此，不管你如何看待我现在的身份，只要知道，我是虹裳最好的朋友就行了。”
艾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满不在乎地嘀咕道：“反正都要找你的……”
舒言苦笑了一声：“不，您收留了我，我很感激……”
然后有点尴尬。
她最后一句话，摆明了是在解围，告诉自己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军务关系，让他不要多想。
确实，他承认，也正是因为没有从对方那里感受到算计，所以他的直觉上才会把对方分为无害那一类，选择了相信。可是要他毫不介意，一如既往把月姐当成友善的老板娘来看待，他也办不到啊。
毕竟现在，一个是兵，一个是贼，如果她不是月姐，换做任何一个无辜的超能力者，他们现在恐怕会劫持过来给岳芸恢复精神力了。
“说到虹裳，我就要问你了，她这两个月要我帮忙找你，找得死去活来的，你倒好，根本没离开，却也不通知一声，究竟把她当什么了？”月姐微眯着眼，怒光闪闪。
这两个月，每当她看到任虹裳，内心就不由自主隐隐作痛，多好一个女孩啊，她以前还以为俩人很般配，真是活见鬼了！真想给那时候的自己狠狠一耳光，究竟是什么心态，才会认为这种白眼狼和她很般配？
“还有，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她订婚的日子？你不去阻止订婚仪式，拉帮结伙在这个时候潜入总部，是想干什么？绑架任博士？造反？”
舒言：“……”
舒言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被月姐这么接连质问，不由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对这件事经过最清楚的人，莫过于岳芸了，她立即接过话来，冷言道：“别人感情上的事，少插嘴，我不管你是谁的朋友，今天来这里找你，只是为了让你帮我恢复精神力，你老老实实干就完事了。”
月姐打量着岳芸，一言不发，目光却犀利起来。
她好像是……被威胁了？
没精神力调子还这么高，没人告诉她跟谁作对都不要跟医生作对吗？自己要是偷偷在治疗时做点手脚，她岂不是死得很惨？还有……
月姐目光扫向岳芸那被女仆装顶得高高的、不知廉耻下贱的山丘，就和烦人的思欧阳一样，高耸坚挺，看得人心里毛毛刺刺的，非常不爽。
“既然认识，就不要这么剑拔弩张吧，搞得舒言同学夹在中间……夹在中间？卧槽！羡慕啊！”王昭不知想到了什么，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岳芸、月姐冷冷的目光齐扫过去，异口同声道：“闭嘴！”
岳芸不待见月姐多管闲事，月姐不待见岳芸的奇耻大辱，两个强势女人彼此相遇，身上又都有对方不待见的地方，没有立即打起来都算是给舒言面子了，还有人敢劝架？
简直就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王昭噤若寒蝉，躲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舒言叹了口气，月姐帮了虹裳那么多，于情于理，她都有知情权。她隐瞒自己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而自己隐瞒的却是影响她们生活作息的事情，这件事他逃不开，必须由他亲自告诉月姐所有的一切。
“先听我说——”
“你也闭嘴！”又是两道冰冷的视线齐齐扫来，气头中的女人不讲道理，尽管舒言搞不明白她们突然之间到底生的什么气。
不知道，舒言便稍稍加重了语气：“听我说。”
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似乎被他的语气唬住了，见两女怔怔地看着自己，舒言继续说道：“我今天过来，一方面是陪岳芸姐找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做一个了断。虹裳的想法我也不清楚，但如果是我拖累了她，我会负起这个责来。”
月姐本想问你要怎么负责，舒言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蓦然盯着她道：“为此，我们需要恢复岳芸姐的精神力，还需要知道和我一起被解救的那批孩子的下落，月姐，我很感激您，但您若在此时此刻阻碍了我，那便是我的敌人！我的敌人，唯有一战！”
青色线条编织成甩棍的投影，被舒言捏在手里，幽幽光华似在证明他的决心。
原来有一天，吉祥物也不再可爱，原来有一天，宠物狗也会咬人。
月姐心微微在痛，却又有些难以形容的欣慰夹杂在其中。
她痛的是自己的善意被糟蹋了，欣慰的是她没有看错人。舒言正直、纯粹，他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尽可能的回报周围人对他的善意，可他能力有限，只分的清主次缓急，只能像愚者一样取舍。
他牺牲了对咖啡屋老板娘的感激，用来成全一位军中傻姑娘的一心一意。
“没想到你我会有拔刀相向的一天……”月姐喃喃道。
看着舒言转变为进攻架势，月姐摆了摆手：“不过，不是现在。我答应帮这只奶牛女仆恢复精神力，也会告诉你们那批孩子现在在哪儿，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叫谁奶牛女仆？！你认为你有提要求的资格吗！”
“什么要求？”舒言拦住激动地面具都要掉下来、冲上去想揍人的岳芸，问道。
“以前我记得就和你说过，那罐子里每一根头发都是你欠虹裳的，但是你也没照做，现在我的要求是，我要你在一切事情结束之后，”月姐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舒言的眼睛，“待在虹裳身边，永不离开！”
月姐隐隐约约觉得舒言和任父有些恩怨，这是没由来的直觉，并非有人告诉了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试探舒言的真心，哪怕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也能够多一个劝说任虹裳的筹码。
舒言一怔，思绪万千。
良久，他点点头道：“好。”
如果任虹裳愿意，他可以带她亡命天涯，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到时候再说，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鸽她了。
月姐狐疑地看着他：“真的没问题？你不会又骗人吧？撒谎成性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舒言挠了挠头，心想她怎么知道的。
其实舒言也很无奈，他现在见光死，一直呆在突击组组长身边，不就相当于告诉别人，我很猖狂、快来抓我吗？无论是享受长久的牢狱之灾，亦或是被奖励一颗花生米，对任虹裳来说，都算不得“永不离开”，他除了带她亡命天涯之外，似乎也做不到别的了。
其实仔细想想，和任虹裳一起生活的日子，倒也不赖，不如说挺开心的。但是他更在意的是，当他面对任博士，处理好自己的心绪后，任虹裳还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心情。
嗯……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想着，舒言再度点点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鸽她了。”
月姐：“……”
岳芸、焕宇昂、王昭、艾丝：“……”
“嗯？我刚刚是不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五人呆呆地点点头。
舒言挠了挠头：“……”
好尴尬啊。
“咳！总之，我尊重虹裳的意愿，这件事结束之后，无论她怎么想，我都答应她，这样可以了吗？好了开始吧，找人找东西还要见家长，时间很紧迫。”舒言脸不红心不跳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这次再一声不吭消失，我就带着四个王牌组员满世界追杀你！”月姐柳眉倒蹙，不情不愿地开始为岳芸恢复精神力。
这几天舒言脑袋都快挠烂了，实在是太多让他抓耳挠腮的事发生了，他觉得这是个不好的习惯，必须得改掉。
于是，他……又挠了挠脑袋。
在你那里，我一声不吭地才消失过一次吧？而且我也没一声不吭好吧，还是去医院郑重地向任虹裳道别过的——虽然她当时睡得很沉，似乎没听见。
小时候那次月姐不知道，自然不算。
才一次的事情，弄得着这么严重吗，还满世界追杀？王牌组员，听起来貌似很强的样子？不知道打得过不……
就在舒言胡思乱想期间，岳芸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复饱和，甚至趁着空闲，她还顺便问出了遥翼者目前所在的具体位置。
算算时间，他们在总部里已经闲逛了好久，也不知「虚界」什么时候会被解决，他们也该抓紧动身了。
“虽然我没见过你，但你应该是军方的人吧？路上小心点，王牌组的人都回来了，战斗很快就会结束，那些不必处理虚界的人，很有可能提前回总部。”
月姐最后叮嘱了一番，整个人面色温和了许多，看不出对岳芸的敌视，也不见对舒言的愤慨，似乎又回到了那酷酷的、冷静的咖啡屋老板娘姿态。
然而，众人没走多远就发现，他们暴露了。
一只机关人偶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眼球随着他们移动而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