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愿承认，但这妮子好歹和自己搭档了这么久，空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任钧辰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任虹裳”身边，也不在意血迹，猛地摇晃她的肩膀。
“任虹裳”嘴巴飞快地重复着：“他死了……是我杀的……”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
“任虹裳”似乎清醒了点，茫然地抬头看着这位两鬓发白的中年人。
“人死不能复生，跟我回去！”任钧辰厉声道。
一旁空亡见了，迟疑道：“任博士，孤鸾应该也不是本人，我刚用超感官感知了一下，他们好像是能量体？”
“这……怎么回事？”任钧辰疑惑道。
明明是两个鲜活的生命啊，为什么说她们是假的？难道就在自己下来的这会儿工夫，就有哪位强大的超能力者将他们掉包了？
“你才能量体，你全家都能量体！”“魁罡”嚷嚷道。
“闭嘴！”
空亡控制锁镰一挥，将“魁罡”一只手臂卸了下来。
“空亡？！”任钧辰皱眉，他让空亡解释，没想到空亡这么暴躁，就算魁罡能修复身体，这样随意打杀终究会影响同泽关系的。
“您好好看看，她的手臂并没有恢复。”空亡淡然道。
“魁罡”依旧骂骂咧咧，“任虹裳”则再度陷入了一个人的世界，但是那卸掉的一臂，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这么活灵活现，但是她们绝对不是生命，因为我在她们身上感受不到罪业，凡是生物都应该有的罪业。”空亡说。
任钧辰点点头，信了七八分：“你先把她们都绑起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过信归信，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对两人痛下杀手，刚才“魁罡”惨叫得那么逼真，万一两人是真货怎么办？任钧辰没有超感官，可分辨不了这个。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空亡尴尬一笑。
“给我叫人找！赶紧的！！”
“是！”
两人怎么也不可能猜到，那位强大的超能力者就在他们旁边，只不过是在另一片空间里。
任虹裳和天乙被抓进了时间领域，艾丝翘首以盼。
“终于来了……所以，你想怎么做？”艾丝问道。
任虹裳跑到她跟前，无语道：“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你的诺言？”
“什么诺言？”艾丝眨巴眨巴大眼睛。
“……”
任虹裳走进了些，故意用血凝的头发去蹭艾丝，艾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拉开了三米的距离。
见状，任虹裳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偷偷把脏东西擦我身上的事吗？记性是不是好点了？”
“咳咳！开个玩笑而已啦，我这么受不了血腥，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教你的。”艾丝讪笑道，“你离那么远干嘛？过来啊，我要施展我的醍醐灌顶之术了！”
任虹裳：“……”
不是你自己跑那么远的吗？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内心虽然不敢苟同，但任虹裳表面上还是依了艾丝的意思，再一次把两人的距离拉短。
这时，天乙也走了过来。
看清了艾丝的相貌，他不由眼前一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不料艾丝在注意到他后，却是先开口了。
“啊，这位小哥，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回避？这么空旷的训练场，上哪儿回避？
不由分说，甚至天乙心底才冒出疑问，还不待深想，就见艾丝随一甩手，将他整个人化为一座灰色雕像，静止在那里。
接下来艾丝要教的内容，不是不能让天乙听到，而是天乙听到了也没什么卵用，反而会引起任虹裳的不满。
毕竟超能力是超能力者的根本，谁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能力被更多人了解得那么细致。
“咳咳！”艾丝清了清嗓子，“好了，我就不耽误时间了，直接切入正题。其实你自己已经到了精通级，应该知道，坐标定位能做到的不仅仅是空间移动而已，对吧？”
任虹裳点点头。
她之前就使用过许多其他坐标定位的技巧，例如坐标反转——把射向自己的物体反射回去、坐标牵引、坐标烙印等等。虽然不多，但她确实是发现了坐标定位的许多可能性。
其实这也是达到精通级的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知晓自己所掌握的超能力的本质。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使用超能力的坐标，源自何处？”艾丝说。
源自何处……
任虹裳想了想：“应该是源自宇宙吧。”
她的超感官中有一个宇宙绝对坐标，这个坐标会随着宇宙膨胀时刻发生变化。也就是说，哪怕她站着不动，对于宇宙来说，其实是动了，所以坐标才会发生变化。
“宇宙坐标从未发生过变化，只是在不断增长而已，实际上发生变化的是我们的坐标，我们就像是宇宙肚子里的细菌，宇宙走两步，我们便不知道会被颠到哪里去，所以你通过宇宙绝对坐标计算距离时很累，心算量庞大。但你有没有想过，用别的相对坐标来代替这种复杂的绝对坐标？”艾丝开始引导任虹裳的思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超能力者只有养成大胆幻想的习惯，才有可能把奇迹化为自己的力量，更进一步。
这次任虹裳没有思考，而是直接道：“这个我试过，不行的，宇宙绝对坐标比正常坐标多了几个未知的坐标，而这些未知的坐标，我怀疑是时间，因为它们每过一段时间算法都大不相同，稍有算错，轻则转移失败，重则转移时间会被无限延长。”
本来瞬间移动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但有时候物体从这端消失，从那端出来的时间并不一致。这就是因为估算算法的时间和计算出目的地的时间并不一致，其间隔时间越长，偏差就越大，而偏差越大，转移时间就会变得更长。
为什么任虹裳直接使用空间移动，无法超过太大的范围呢？其原因就在这里。
走四维的捷径，需要分解物质、到目的地再组合起来的过程，人比物体复杂，不仅有粒子，还有波，所以要完成这个过程，势必要用到超能力保驾护航。
而使用超能力的代价，就是消耗精神力。
所以，转移时间越长，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倘若精神力最终不够，超能力的释放就会失败。
这种自我保护机制就类似于开车出去旅游，目的地多少公里，需要多少油耗，在出发前就已经给你估算好了，如果你发车的时候没有这么多油，那么车子就开不起来一样。
艾丝神秘一笑，摇摇手指头：“非也，非也！此相对坐标非彼相对坐标，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宇宙绝对坐标是不可被替代的，它就是这么复杂，也没有简化的办法。”
“那你说的是？”任虹裳纳闷了，除了自己想的那个相对坐标，还能有什么相对坐标？
“我先，不告诉你。”艾丝卖了个关子，“你先自己好好想想，坐标定位作为源型，为什么它是源型？它的包罗万象，是你无法想象的！你身边应该有很多到了掌控级的同泽，想想他们的超能力，有什么不一样？”
要是放在平时，艾丝这么卖关子，任虹裳或许会感谢，但现在时间明明那么紧迫，还非卖关子，不免让她心急了起来。
要自己打扮的也是你，说可以解决血污的也是你，可要是解决血污的时间太长，那还不如自己直接去洗个澡方便呢。
似乎看出任虹裳沉不下心来想问题，艾丝严肃道：“你不解决这个问题，舒言就没得救了。”
艾丝这句话当然是在危言耸听，就连任虹裳都能明确感觉得出来。
不过，谁让艾丝是操刀者呢？
她让你吃什么药，你就得吃什么药，至于是不是无用药、保健药，你敢拿命去赌吗？
任虹裳不敢。
深呼吸了一口气，令思绪冷静下来，任虹裳开始回忆起空亡、天乙等人训练时的内容，她记得这些人的招数多不胜数，无一不是让她眼花缭乱的。
而说到眼花缭乱，她突然想起了舒言，刚才战斗时同样是眼花缭乱，只不过比起那些掌控级的怪物还是少了许多技巧。
空亡、天乙等人都是遥远的过去，记忆早就暧昧不清了，但与舒言的战斗还很新，当下，任虹裳便开始仔细琢磨与舒言交手的点点滴滴。
有增强身体能力的招数，有利用青光的招数，有给青光添加物质属性的招数，还有以前看到的「宿物」，切断重力，隔绝痛觉……
等等，这看上去未免也太全能了点吧？
越回忆，任虹裳越发现了不得，尤其是增强身体能力和青光化物，二者牛马不相及，怎么会是同一个超能力？
她再次想起艾丝说过的话。
——源型的包罗万象，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可是，再怎么包罗万象，能比得上宇宙吗？任虹裳想不出来，不过她却意识到了，比起其他人性质大变样的几个技巧，自己的技巧确实是单薄了一些。
空间移动、坐标牵引、坐标反转、坐标烙印……
咦？貌似都是一种技巧啊？
任虹裳眼前忽然一亮，她似乎，找到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