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但是彼此规格不同啊……
舒言那磨砺的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
他寻思着，待会儿要是不小心点，估计会被对方那天真给害死。
说话间，化身为陀螺的苏伽已经撞了上来。
双刃剑高速旋转的时候，像是一面灰色的平面，只是偶尔阳光照耀上去反射出金属光线时，才会让人知道它是一个绞肉机。
给舒言的反应时间很短，几乎一眨眼功夫，剑刃便沾上他的衣角。
不需要0.1秒，下一刻即将他腰斩。
双刃剑带起的风同样锋利无比，隔着半寸的距离，已然把衣服划破，在舒言皮肤上产生了一道血痕。
装甲态一闪而逝，像是被无形的波干扰了，失去作用。
危急关头，舒言体内甩出一道青线，刚一出体，便立即绷直，宛如一根钢丝般抖了两下。
随着青色钢丝抖动，一声金属响击的脆响猛然传来。
叮！
双刃剑没能被奈何，钢丝却承受不住，弯曲起来，将舒言整个身体弹飞出去！
投影对于苏伽的干扰来说，能够坚持片刻不溃散，不似装甲态这种自我维持的能力，极受其影响。
对于别人来说，只能坚持片刻，威力便相当于莫名小了一大截，但对舒言来说，他的「决断」本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哪怕使用投影，不用精神力维持，仍然超不过这个时间，所以完全不是问题。
苏伽嘎嘎笑道：“看吧！划不开人骨的！”
舒言刚落地，差点摔倒。
你敢停下来好好看看我身上的血痕吗？！
明明是自己用超能力弹开的，怎么到了对方眼中，就变成了打在骨头上撞开的……就算转这么快看不见，也不至于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苏伽呼哧着再度撞来。
这次有了准备，数十根青色铁丝首尾相连，在不远处形成一个网状的弹簧，将苏伽的必经之路封死。
双刃剑只好打在弹簧上，大力将弹簧那头的舒言再一次甩飞。
叮！
这回不等舒言落地，苏伽乘胜追击，后发先至蹿至身前，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舒言仓促应对，青光亮起。
叮！
又是一声……
接下来，金属交锋声此起彼伏，四处都是破空产生的风浪，扭曲视线，舒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空中不断倒飞。而苏伽似乎很喜欢看到他被打得像个皮球到处乱飞的样子，速度一次比一次快，玩得不亦乐乎。
看上去舒言似乎处于劣势，还是大劣势，凄惨无比。但事实上，舒言除了第一次流了点血外，后面每一次都没被近身，连衣服都没破。
为了不撞到障碍物，不被打到人多的地方去，舒言甚至在倒飞的途中，随手微调了许多次弹簧角度，让自己至始至终不至于飞出巷子中心。
苏伽冲撞的速度在不断变快，舒言又何尝不是在熟悉它的速度呢？
虽说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但捕捉到对方的动作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能给他一点点反应时间，他就能找到相对比较优质的应对手段，虽胜不了，但也不至于败。
这是舒言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以前他就喜欢边战斗边思考，并且对此还有一定的心得。教官在第一次看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这方面的天赋，为他定制了一套专门的训练计划，目的就是让他能够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如今，这种战法俨然成为了他的一种战斗本能了，一边战斗，一边思考，几乎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刚才，舒言先用钢丝弹开自己，然后通过自己主动躲避的时间，找到了更优质的应对手段——制造弹簧。待一切都如他所料之后，他再开始一边战斗，一边慢慢熟悉苏伽的速度，分析它的战斗风格，以及揣摩它的攻击意图。
比如上一次和这家伙打交道，对方的学习能力犹为恐怖，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一种投影，对方很快就能找到破绽，并且轻松化解，再使用时，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再对它无效了。它还能通过人的面目表情、对话、以及行为，分析出别人的性格，以达到行为预测的地步。
上次舒言就吃了很大的亏，那时苏伽还不如现在这般强大，AI也不如现在这般完善，所以这一次，他一来就紧盯着对方，丝毫不敢松懈。
但是，似乎苏伽根据编号不同，性格也截然不同？
电光石火间，他看见SUGA四个英文缝隙下方的小字：
A-7184。
之前那个苏伽是D-6511，也不知道前面那个字母代表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苏伽似乎下载了上个苏伽的资料，从而发生了AI进化，变得更加人性化了。这也导致他的诱导对话起了作用，把生死战，劝成了日常打架。
虽然这个苏伽的日常打架画风有点歪就是了……
苏伽的战斗力逐渐增强，到了最后一段时间内，速度趋于稳定。舒言试着将抵抗稍稍加强，用非牛顿流体的投影与剑刃发生撞击，然后自身飞出去的速度与距离，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缩小了一些。
然而苏伽依然不亦乐乎，仍然保持匀速。
“知道错了吗？只要你求饶，我就放过你！”
“你这该死的皮球，骨头真硬，但是，要不是我放水，你早就死了！机会给你了，你可要好好把握！”
“你一定很痛吧？你在犹豫什么？赶紧成为我的仆人，不必继续受苦！”
苏伽唧唧歪歪说个不停，似乎压根没有察觉到异常，舒言皱起眉头。
莫非……它跟不上这样的高速战斗？
是了，再怎么高科技，说到底也只是个机械，转这么快，摄像头再防抖也难以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想要看清楚，多到爆炸的帧数，也足以让它CPU呛住了。
要知道，画面帧数输入进来变成一个视频动画，通过这个视频动画和体感反馈，苏伽需要将讯息分为几大类，超能力、舒言本体、攻击结果、下次预测、以及行动决策。
超能力需要抽出来整理成资料，其中包括颜色、现象、成像状态、质量、效果、持续时间等等。
舒言本体需要分析，性格、生命力、精神状态、情绪、受伤程度等等。
其他则需要用来构思成千上万个行动方案，最后找出最优解。
一个优秀的人工智能，是不会运算所有的可能性的，因为万一可能性过多，运算就会陷入假宕机状态。但就算如此，面对一个视频加体感反馈传来的讯息，它需要在一刹那做出无数的处理，还得保证自己的动作不能停止。
这何其困难？
你说你科技等级高，没问题，但也要符合基本的科学道理。
这么小的机械球体，内部安装了那么多的能量武器，它本体还是一个拥有上网功能的AI……这些还是看得到的能力，看不到的例如超能力干扰磁场、指示灯以及排热系统，能够完全糅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奇迹。
所以舒言才觉得，这东西有超能力的成分在里面。
超能力，再加上超越裘德五十年的科学技术，或许可以试一试，若是单纯的科技制造……那就算说对方的科技超越地球一千年，他都相信。
不说别的，就单论一个能源、一个人性化AI，就不是现在的技术能够解决的。
也就是说，横冲直撞、火力扫射、锁定射击，才是最适合苏伽的战斗方式，其他招式强是强，但并非无解。
它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放水？
舒言有些疑惑，要说这个苏伽学习能力下降了这么多，他是不大相信的，只能解释于对方的高速旋转影响到了本身。
苏伽大概是没想过要杀自己，所以才会用这种近似于胡闹的方式对付自己。
“我知道你已经奄奄一息了！男子汉大丈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的要求不过分，只是让你帮忙搜索关于超能力的资料，机密的那种！何必跟自己的命过不去？能够成为世界上第二聪明的AI的仆人，你应该感到至高无上的光荣，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事成之后，我还能给你一大笔钱，让你日后无忧。”
苏伽在网上翻阅资料。
当场下载，当场分析。
关于华国的，关于华国人的。
它说的话，剖析了人性，剖析了大众内心的本能，威逼利诱、外加扣上一顶荣耀的大帽子，还怕这名青年不乖乖俯首帖耳，顶礼膜拜？
苏伽得意地想。
他现在应该已经晕头转向了吧？
已经疼痛难忍了吧？
已经快要被我说服，心动无比了吧？
然后屈服于我这世界第二聪明的AI的脚下，颤栗，仰望。
苏伽想了想，自己转来转去，一直没看清，对方被打来打去，恐怕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不如自己先停下来，看看他怎么说？
我真是太聪明了，不愧是世界第二聪明的AI。
就在这时，舒言终于出手了。
见对方迟迟没有变化，说的话越来越张狂，就跟瞎了一样，舒言伸出了两只手，手掌朝上，十指猛然摆动。
百来根青线丝丝入扣，编织成一张巨网，铺天盖地的向苏伽罩去！
他想看看，对方究竟是看不见，还是学习能力真的变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