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姐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舒言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目光便朝屏幕仔细看去。
六把充斥着青色纹路的漆黑长剑，分别为哈氏天体，超新星，魔眼，大螺旋，银河和NGC4013。
从名字上看，舒言只认得银河和哈氏天体，两者皆是星系，若是联系上湮星礼装的称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些命名是取自各大星系的。
一边看使用说明，一边回想当时融合时灌入脑海的知识，舒言赫然发现，它们的名称确实取自各大星系，甚至连招式的现象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银河，银河系在宇宙中，呈螺旋星云形状，类似于地球上的台风眼。使用银河长剑，一击挥出，自带强大的离心引力，将敌人牵扯过来。
其中引起的引力漩涡，便是呈现银河状。
还有哈氏天体，一柄无锋的重剑，一剑拍下，直接激发庞大的能量反应，将若干范围的中心撕得粉碎，塌陷成仿佛陨石撞击过的样子。
仔细对照完说明，与自己脑海中的并无区别。
看得出来，设计师认为完美形态的有机礼装，威力非常夸张，并且附带星辰才有的特性——引力，所以才取了一个这么不害臊的名字。
实际上的有机礼装，别说毁掉星系了，就算毁灭一座大山，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日没夜不间断轰炸当然可以，但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精神力，都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消耗，更何况，目前可以开启这种形态的人，只有舒言一个而已。
想起强行切断连接后任虹裳的遭遇，舒言忽然问道：“王姐，有机礼装是不是有缺陷？任队长在使用后，明显出现了失控反应，这正常吗？”
王姐本来沉浸在思绪中，没有反应，突然听舒言谈论有机礼装的缺陷，猛地抬头，双眼放光。
“你说……孤鸾失控了？”
“是啊，我怀疑是我害的，毕竟有那么一瞬间我和它完全融合，知道礼装的状态。那一瞬间它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正常关在玻璃球里的等离子，你用手去触碰，结果它立即炸毛，疯狂蹿到你手指上一样。”
王姐点点头，她还记得，自己正是在那之后没多久，就急急忙忙回来查资料了。
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翻阅了几乎所有关于几年前有机礼装问世的记录，比如注意事项、礼装参数、以及理论峰值的威力等等。
资料与她记忆中一致，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有机礼装总共四种形态。
融合率50%以下，普通形态。
融合率50%到80%之间，破灭形态。
融合率80%到95%之间，红莲形态。
融合率95%到99%之间，神话形态。
没有100%，因为有机礼装的核心是仿制出来的，缺少了一点东西，所以任何人、花再多时间，也不可能达成100%的融合度。
这不仅是那些人告诉他们的，还是经过他们一项又一项实验，测试出来的。
那些人曾提过第五形态才是有机礼装的完美形态，不过只存在于理想中，并未细说。王姐一直以为他们是在吹牛逼，什么一击能毁灭一座小型城市，防御能让全世界的超能力者加起来都无可奈何……
确定不是没睡醒，臆想过度？
但现在看来，防御流光的随意一击，就毁灭了三百米范围的建筑，若是使用武器来攻击，恐怕还真毁灭得了一座小型城市。
不过，威力强到这种地步到底是太夸张了，让王姐对有机礼装的制作，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真的是现代技术能够研发出来的东西吗？
竟然还是仿制的，那真物又该有多强？为何从来都没听过类似的消息？
听了舒言的解释，王姐这才潘然醒悟。
是啊，这其中应该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不是她目前级别能够接触到的。
不过……
一般人不能接触，不代表损坏有机礼装的舒言不可以。
想到这，王姐松了口气：“孤鸾的参数我们实时获取过的，不可能出现失控现象，应该和你说的一样，有机礼装之所以失控，是因为你将它撑坏了……你把那些线拔下来看看。”
舒言按她所说，顺势扯下身上的设备线。
叭叭叭……
胶撕扯得人寒毛生疼，舒言龇牙咧嘴地，余光不小心瞥到一旁的礼装投影。
只见礼装投影随着他拔下越来越多的设备线，逐渐模糊，直到最后一根线拔下来，彻底回到之前普通盔甲的状态。
「融合率达到100%，形态模拟错误，返回初始设置，正在初始化……初始化完毕。」
中性的提示声再度响起。
舒言看到屏幕上的建模并未消失，有机礼装也只是恢复了初始状态，满脸问号。
“这是？”
“刚刚输入了你的检索数据，你应该很好奇吧，为什么好像压根没用上你？其实，这么多线看上去是用来捕捉动作、建立三维模型的，但实际上，人工智能可以通过数据库登录的数据，反向解析你的所有特征，然后模拟出穿戴礼装的真实效果。”
“你将线扯下来，人工智能只能延续之前的采样，极有可能出现微小的偏差，导致融合率达不到100%，进而退化成神话形态。但很明显，你并未出现退化的迹象，而是直接显示失败，说明你的身体确实契合有机礼装，只是真人比较特殊而已。”
“这能证明什么？”舒言不解。
王姐瞥了他一眼，缓缓道：“证明我之前的实验数据，毫无问题！有机礼装确实是残次品，终生无缘第五形态。你的身上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可以做两种解释，一，你和设计师认识，有机礼装其实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设计师叫什么？”舒言插话道。
“……景斐然。”
“不认识，”舒言摇摇头，“你继续。”
“嗯，”王姐继续道，“二，则是你比较特殊。我更倾向于后者，你的身世我不想深究，但也知道肯定不简单，任博士这人别人或许难以理解，但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却能感同身受，他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你身上一定有相应的价值，否则哪怕是他的亲儿子，也不可能为你特意创立特殊执法队。”
舒言点点头。
确实，任博士这人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对科学的热枕，远远大于其他热情。而且，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身世伴随着源石——这颗开启超能力时代的奇迹之石，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没有谁比自己更特殊了，凡是与超能力有关的东西，对他的亲和力都应该远超一般人。
他在了解有机礼装，有机礼装也在解析他。
他的超能力是「决断」，可以决定任何事物的状态。
区区残次品状态，还不是轻易就改变了？
所以像他这种第一次使用有机礼装，就达到100%的融合率，甚至还强行实现了完美形态，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任队长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失控的？”舒言道。
王姐想了想，道：“我没亲眼目睹，不好说，你等等。”
说完，手指又飞快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
随着王姐敲打，屏幕上舒言的建模消失了，剩下的有机礼装放大到整个画面，每个零件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说明文字。
数据不断输入，画面上的文字不断发生变化，令人眼花缭乱。
她忽然皱起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对呀，这种程度的损伤应该能自行修复啊……”转头瞥了眼舒言，王姐问道，“你把孤鸾的使用过程再仔细说一遍？”
当即，舒言将整个战斗过程，从任虹裳使用了什么招数、受到了什么样的攻击、再到什么时候出现失控预兆，事无巨细，全部说了一遍。
“真的是红莲形态……好奇怪啊，之前明明那么期待的，现在却没多少可惜，大概是知道了湮星形态的缘故？”王姐怅然地摇摇头，“好吧，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你说的没错，也有错。”
“何解？”
舒言立刻竖起了耳朵，终于到正题了。
王姐又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舒言一怔，怎么感觉王姐又开始不自然了？
王姐涨红了脸道：“快把衣服穿上！”
没有了设备线阻挡春光，令她着实有些受不了，内心一阵刺痛，心道一世英名算是毁了，以后在舒言面前都不能再装老司姬了。
见舒言麻利地开始穿衣服，王姐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侧着头说道：“有机礼装被你强行完美化，出现了未知的故障，本来是可以自动修复的，但因为紧接着又投入了战斗，所以临时停止了修复。”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的问题是，孤鸾小姐接连使用了好几个对红莲形态计算要求比较高的招数，尤其是束光，居然还超载！这承受的住才有鬼叻，她现在人呢？不会挂了吧？”
“挂了我们还能在这里聊天吗？”舒言一阵无语。
任博士的女儿挂了，不说目睹现场的人，就算没目睹现场的人都要被紧急召集，哪有空在这里讨论人家是不是挂了。
“也对……我能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不想听到的也都听到了，但我想知道的还没知道，你想听到的也还没实现。照这样下去，有机礼装算是彻底报废了，只能找那些人去修……但那些人只有任博士知道在哪儿，于是，我有个提议。”
王姐露出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