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情死无对证，说实话，舒言对任钧辰的态度一直将信将疑。
只不过他没有寻死的理由，所以并未抗拒任钧辰的提议。
一边在他手下做事，一边等待真相来临的那一天。
任钧辰说过，这个机会或许很快就会来临，也或许永远不会出现。但没想到，三年，只是等了三年的时光，就让他等到了。
“苏伽的原因，还是有机礼装的原因？”舒言挑了一把椅子坐下，眉宇间不再那么抗拒。
既然任钧辰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说明他足够自信，真相一定和他描述的一样，那他也没必要继续摆脸色给对方看了。
任钧辰失笑道：“你的态度未免转变得也太快了吧，这让我有点不习惯。”
“所以？超能力者一向这么随心所欲，我还以为您投身这项研究，早就体会了呢。”舒言不置可否。
任钧辰放下茶杯，眼中笑意尽褪去。
怅然道：“是啊，超能力就是这样自说自话，人类根本跟不上它的思维……我很忙，接下来你也会很忙，那我便长话短说。你问是苏伽的原因，还是有机礼装的原因，那我必须回答你，从单方面上看，两者都不是。”
“嗯？”舒言一怔。
如果不是这两个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
要是他没有被上头盯上，任钧辰也就没必要让他参加这次技术交流的选拔了。
“你一定认为，我安排你去技术交流，是为了躲避某些人甩到头顶的黑锅……当然，这样做确实有一部分原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为了让你去‘这一次的技术交流’。”说着，任钧辰微微摇头。
“实在太巧了，有机礼装是被你弄坏的，而且你在苏伽面前，展露了本不该展露的湮星形态，就算你不去找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来找你。”
舒言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王姐的猜测是对的？有机礼装和他之间真有什么联系不成？
可是算算日子，三年前他没与谁接触过，那个时候诞生的有机礼装，凭什么和他有关系？
还是说，在有机礼装课题诞生之初，也就是更早更早的以前……
比如说，十年前，天之痕。
舒言没有说话，他倒要看看，两件牛马风不相及的事情，任钧辰到底要怎么样关联在一起？
“他们是天空中的皓月，是深海里的猛兽，喜怒无常，可望却不可及。早在很多年前，差不多……正好是超能力时代开启后的那一阵子，我们就开始接触他们了。‘我们人类唯一的价值，就是能够使用超能力’，这句话是田其优博士第一次交流归来，一次醉酒后向我抱怨的话。”
“那时的我不以为然，现在的我深以为然。民众是幸福的，他们感受不到星空的浩瀚，意识不到人类的渺小，也永远体会不到先驱者们的恐惧。就算窥见一角，也根本无法理解，其实我们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文明于自己手里毁于一旦。”
说到这，任钧辰长长叹息，但看到舒言迷茫的眼神后，忽然又笑了。
“呵，年纪大了，难免喜欢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不要当真。”
舒言琢磨字行，突然反应过来，眼眸中带着些许惊惧，些许期盼：“可你说……人类？那些人……不是人类？”
虽然任钧辰不曾直说，但三年前他说的话，明摆质疑了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他是和源石一起出现的？又为什么源石明明可以开启全世界的超能力，但偏偏只有他是那把钥匙？
他若不是人类，又是什么？
外星文明的产物吗？
“慢慢慢！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了，我刚可没这么说，回归正题，不知道关于四柱神器，你知道多少？”任钧辰咳嗽了几声，突然一转话锋。
“四柱神器？知道是知道……”
舒言欲言又止，岳芸当初为了找四柱神器和遥翼者，还是和他一起闯的总部。不过，岳芸到现在都没被惩罚，还和他一起进入了特殊执法队，或许任钧辰压根不知道这事儿，他也不好乱嚼舌根。
“岳芸告诉你的吧？别这样看着我，其实我一直知道啊，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只不过田那家伙的家事，我不好过多干涉罢了……事实上，虹裳的耳坠，岳芸的头饰，你脖子上的项链，还有杨朝阳手上的戒指，分别对应四柱神器的运算器、IO器、存储器、和控制器，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和计算机一模一样？”
计算机主要的五个部分，运算器、存储器、控制器、输入设备和输出设备。
IO代表输入和输出，所以四柱神器其实已经构成了一台计算机最关键的部分，只是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台计算机。
舒言惊讶地望着他，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别小看科学家的博学。”任钧辰哈哈笑道。
舒言心道，科学家的博学和城府可沾不上边。
不过他也知道，任钧辰既然选择把这些事告诉他，当然不是什么一时嘴抽。他是刻意的，但又不敢太过刻意，所以才像现在这样，说话说得云里雾里的，要他自行领悟。
他知道，某些他不清楚的条件，已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老实告诉你，关于四柱神器能够合在一起这件事，当世知道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我想，估计岳芸也没有和你说那么清楚吧？”任钧辰道。
“四柱神器合在一起真的是计算机吗？到底有什么用？”舒言问。
“这不是今天我们要聊的重点，”任钧辰摇摇头，“四柱神器是超能力与科技完美结合的结晶，是田其优教授这辈子的最高杰作，其中，科技的力量，你也应该看出来了，与咱们国家的科技无关，是类似苏伽的那种科技。”
苏伽、有机礼装、四柱神器。
三者都是超能力与科技结合的产品，并且花在科技上的技术实在太先进了，先进到令人一眼看到后匪夷所思，怀疑它到底是不是现代科技研发出来的。
舒言点头，如果都来源于一个地方的技术，那就好理解了。
不过，他看向任钧辰的目光中却有些不悦，田叔叔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亏他可以一脸正经喊出这个名字来啊。
任钧辰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个眼神：“苏伽是那边派过来的，有机礼装的技术是他们提供的，唯独四柱神器，是田教授学来的。岳芸身为他家的女仆长，一定无时不刻想把四柱神器合在一起，她甚至应该找过你，只不过最后失败了。”
舒言默然。
岳芸确实为取回存储器找过他一次，但一天之后又把存储器还给了他，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嘴中呢喃着什么“时候还没到”。
“岳芸的方式没有错，也不是田教授少交代了什么东西，而是他……嗯，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想知道的话，就去赢下这次技术交流的选拔，把特殊执法队所有人全都带过去，过去了，你就能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了。”任钧辰道。
舒言感觉，任钧辰就像是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文件夹，每当他在向你诉说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在这个文件夹里翻翻找找，这个你可以知道，那个你不可以知道……
他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了。
但能看得出，对方活得很累。
就像是肩上抗了许多责任，不能死去，机械地活着一样。
“我没必要为岳芸冒这个险，你还是没说，这次技术交流，与我所想知道的真相有什么关联。”舒言道。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什么？”
“呼……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要说四柱神器和你的关系，请问存储器你是在什么地方、又是在什么场合下得到的？它现在为什么戴在你身上？你当真以为，岳芸只是用不上，暂时放在你这里的吗？”
将茶水一饮而尽，任钧辰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好了，你该走了，这个问题你想明白也好，想不明白也好，我都相信，你一定会参加这次的选拔，因为，无论你再怎么否认，你都是这么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破小孩。”
舒言看他转身就去实验台捣鼓了起来，连忙停止思考，言简意赅的问道：“你只给我报名了，怎样让一整队入选？”
开始实验的任钧辰，真是雷打不动，任由舒言呼喊，思绪已经完全投入进手中的仪器上了。
舒言发现，他不是在假装，而是真的投入进去了。
于是只好先退出房间，一边离开，一边思索。
其实最后一个问题很好理解，舒言思索片刻就明白了。最终选拔的时候，估计会考到实力部分，而他只需要让所有人失去资格，剩下的名额就不得不由他来引荐了。
只不过，具体用什么办法才能失去资格，这还得等到考核开始之后才能知道。
其他问题。
他和四柱神器的关系，岳芸为什么把存储器放在他这里，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究竟是不是人类……
越想头脑越发胀，舒言知道，自己太困了，确实该尽早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