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你们那边的证词的话，不如问问我这边的人，她和这位小姐是朋友。”舒言的双手交叉，语气听不出情绪。
李璐璐闻言向前踏出一步，刚要开口，那名狗腿子将她打断：“这位证人和你们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谁知道有没有被洗脑？姜少校，属下认为她的证词理应无效。”
姜少校点点头，装作沉思片刻，然后看向舒言：“上将，你怎么看？”
拦下想要发飙的李璐璐，舒言道：“在我们这边的就是被洗脑的，在你们那边的就没事吗？”
狗腿子猛然挺胸：“那是当然！你们是超能力者，而我们只是普通人，一天时间，能做的事情截然不同。”
李璐璐想说什么，舒言拦下她，笑了笑：“不知姜少校这位属下什么军衔？”
姜少校一怔：“中尉，怎么了？”
“放肆！”舒言突然大喝，把姜少校吓了一跳，“长官开会，区区下人插什么嘴！姜少校，我要是你，一定开除这么狐假虎威的属下！因为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惹麻烦。”
姜少校与他的狗腿子，脸同时变成猪肝色。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属下没有上司的示意，敢乱插话吗？
一边骂下属是“区区下人”，一边骂他这个上司识人不明，舒言这句话，不仅侮辱了他的下属，更是侮辱了他。
还有，那声“放肆”……
联系前后文是冲中尉说的，但偏偏接在他话的后边，具体是冲谁说的还不一定呢。
看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来，舒言语气一缓：“非常抱歉，姜少校，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看你们说话藏着掖着就浑身不舒服，你看，我用你们的套路跟你们说话，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很不开心？”
杨少校一声冷哼：“任钧辰、华毅，你们裘德的超能力者都是这副德行？如果你们不想开军事会议，我想我们可以上军事法庭谈一谈！”
不待任钧辰回话，舒言接过话柄：“哦，是不开了吗？那我走了。”
说着起身就要出房间。
“慢着！”姜少校脸上阴晴不定，淡淡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不愧是裘德，年纪轻轻懂得这么多，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
“姜少校你！”杨少校不解地望着他。
不是说好先展示自己这边的手腕，逐步施压，然后再试探对方的手段吗？
姜少校叹了口气：“都是明白人……军事会议是我们提出的，他们恐怕巴不得上军事法庭吧？”
开庭和会议需要的准备时间，完全是两码事，等开庭了，打伤王昭的人找出来了，舒言的技术交流资格也到手了，他们上去只能凭白丢脸而已。
舒言坐回原位，面无表情。
姜少校说：“任博士，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帮忙了，我们可以认为，舒言上尉全权负责这次的谈判吗？”
华毅说：“别看我，我只是过来撑个场面的。”
任钧辰耸耸肩：“本来我是打算负责的，不过既然他有安排，就听他的吧，不过，这次你们做过火了，假如结果不能令我接受，可能需要你们在裘德多待一段时间，好好想想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华毅说撑场面，是为谁撑场面？毫无疑问，至少不会是自己这边。
任钧辰说多待一段时间，言下之意就是，“舒言是不可能让你们带走的，不改变主意，就一直想，一直不改变，那就别回去了”。
身为少校何时受到过这样明摆的威胁？
猛一咬牙，姜少校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直接开门见山吧，你们那边的证人不可信，我们这边的也不作数，但我这里有确切的证据，希望你们看一下……王女士。”
原本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王姐，听到呼唤，看了眼舒言，眼中尽是踌躇，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舒言面色一沉。
就见王姐从口袋中掏出有机礼装，摆放在圆桌上，然后在有机礼装周围连按了几下。
一道平面投影临空浮现了出来。
“这是有机礼装自带的影像记录仪，会记录所有着装后操纵者看到的画面，开始吧。”姜少校冲王姐点点头。
王姐又轻点了下，画面开始播放。
整个画面只持续了几秒钟，就看到商业街某处正常的街景，忽然亮起无数青线，然后三百米范围内的建筑，顷刻间化为正方体的碎石，全部崩塌。
“舒上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该不会再说这个视频也是假的吧？”杨少校冷笑道。
“这是真的。”舒言没有否认。
这个场景是他当时穿着有机礼装，随手一挥造成的，没想到不仅被记录了下来，还成为了对方的证据。
关键是，王姐为什么要背叛？
说到王姐，她可是货真价实的裘德份子，她和任博士一样，都是那种为科学献身的人，按道理倘若任博士没有妥协，她也绝不可能妥协才对。而且，她不可能想不到，当时唆使自己穿上礼装的人是她，如果把自己供出来，自己极有可能自爆，然后把她也给拖下水。
姜少校想通过正规手段得到自己的处置权，面对王姐的罪刑，非但不会包庇，反而会公事公办，王姐这样做，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不过我可以问她一个问题吗？”舒言道。
“问吧。”姜少校点点头。
“王姐。”
“是。”王姐心中一紧，不敢与之对视。
问吧问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就算你把我曝出来，我也不会怪你的。
舒言看她那被军服束缚得前凸后翘的身材，笑了笑：“穿军服很不舒服吧？我以前都没见技术部的人穿过军服，真是为难你了。”
“呃？”
王姐一怔，这是什么问题？不应该问我为什么出卖你吗？
任钧辰轻咳了一声：“舒言，不要说些与话题无关的话。”
“无关？不无关啊，我现在好奇的紧，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我是那种如果不满足好奇心，就有可能变得不可理喻的人。”
“回答他吧。”姜少校点点头。
舒言的态度让他们有些摸不清头脑，他们做了几手准备，但只有一个杀手锏。
影像是绝对的铁证，他们想从舒言脸上看到些慌张，这样他们才能安心，但是舒言之前明明还面无表情，这会儿调侃起来，却是面带着笑容。
难道是因为看到他们这么快打出杀手锏，觉得胜券在握了？
姜少校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姐有些尴尬道：“是不太舒服，这身军装我已经有一两年没穿过了，还有点紧……”
“哇，王姐你这说法真色情……”
“舒言！”任钧辰这回重重咳了下。
要是舒言没招了，他就得将话语权拿回来，他不希望舒言表现得太难堪，拖延时间根本没有意义。
“好吧，”舒言摊手，“我没辙了，让他们带走我吧。”
“你……”任钧辰错愕，不知道舒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事先声明，哦，我以前声明过了，不过你们没听，将星石，不在我这。”舒言看向姜少校，似乎认命了，没有追究王姐的责任，也没有将她拖下水。
舒言这副爽快的模样，不仅让任钧辰怔住了，还让华毅、姜少校、杨少校怔住了。
会不会有诈？
但是就算有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只是个跑腿的少校，只负责把舒言带回燕京。
“你和我们说了没用，”姜少校摇了摇头，“看来，你是认罪了？”
“认罪？我有什么罪？”舒言惊讶的看着他。
“恶意造成商业街大面积毁坏，导致三人失踪。”
“裘德的超能力使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与确认罪行的特殊敌人战斗时，造成的破坏允许达到敌人实力的十分之一。苏伽作为战略兵器，本身有实力毁灭一座城市，我破坏的这点地方，并未达到十分之一。”
“你的情况属于刻意破坏，并且导致民众失踪，不受这条法律保护。”
“我在挥手之前，确认了附近的建筑内没有活人。”
“怎样确认的？”
“关于我的超能力，裘德有详细记录在案，你也可以请裘德记忆操控的超能力者，以确定我是否在说谎。”
舒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虽然造成了建筑倒塌，但不认为自己有罪。
你们可以带走我，但休想给我按加莫须有的罪名！
可是如果不按罪名，舒言带起来名不正言不顺，任钧辰也不可能放他去燕京。
姜少校一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开始耍无赖了？
不过，至少有迹可循，姜少校松了口气，道：“你们遇到苏伽时是两个人，据王女士说，中途那名叫王昭的超能力者回过总部一趟，但却没把这件事上达上去，那失踪三人或许不是你直接造成的，但却是你们间接造成的，我说的可对？”
“不对。”舒言哈哈一笑，“苏伽在国内总共发现过两次，这一次，和上一次。上一次同样是我和我的队员解决的，关于如何对付苏伽，我们最有话语权。上报上去，等你们各个章盖完，正式命令下达，裘德早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