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军队有军令,我承认,在这件事上你做得对,但不代表你做得好,都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独断负责,若不惩戒你,以后谁都独断,那军队岂不是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么我的罪行,到底是蓄意破坏城市,还是违抗军令?”舒言好笑的看着姜少校。
姜少校:“……两者都不是,你的罪行是波及无辜群众。”
随着姜少校这句话出口,会议的温度顿时下降到冰点。
四目相对,谁也捕捉不到对方心里的想法。
这下难办了。
王姐的反水可以说是致命一击,铁证如山,任何正规的手段都无法解决当下的困境。
舒言本想用语言把对方带偏,奈何姜少校压根不上当。
自己指出了两条罪行,第一条“蓄意”并不成立,这个找个超能力者测谎就知道了;第二条就算受罚也是由裘德军部负责,而不归燕京管。无论对方选择哪一条,他都将失去跟对方去燕京的理由。
而现在,姜少校咬死他的罪行是波及群众。
这就好玩了,被波及的群众属于失踪,并非死亡,那么这件事他们就有插手的余地。
一方面苏伽属于外交问题,需要把其情报一五一十汇报上去,他这个当事人是最佳人选。另一方面,有人失踪,让他这个罪魁祸首负责寻找,合情合理。
只是前者可以不用本人亲至,两者结合则完全推脱不掉。
舒言知道,有罪和无罪回燕京,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毕竟这些人主要目的是为了得到将星石,有一个可重可轻、随时可判决的罪行捏在手里,操作空间才更灵活。
不过,这对舒言来说谈不上什么危机,将星石本来就不在他手上,他去燕京了,头疼的只会是任博士。
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任钧辰身上。
这次他目光中的无奈和坦然很明显,任钧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小子,竟然试探我?
昨天才跟他说探究真相的机会来了,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说的是否真的。
果然不表态不行啊……
任钧辰叹了口气:“姜少校请听我一言,大家也不用这么剑拔弩张,我们且不说这个罪行归不归在舒言头上,现如今舒言参加了这次技术交流的选拔,结果未定,可不可以先等他的结果出来再说?”
姜少校与杨少校交换了下眼色,都看出对方眼底的喜意。
舒言不说话了,就代表他没辙了,而任钧辰这个老狐狸,现在提起技术交流,显然也是黔驴技穷了。
姜少校当即说道:“外忧大于内患……这个我们又怎么会不清楚?特别是这次的技术交流,与往年不同,上头也是实在找不到人了,才出此下策,在一群实力泛泛的超能力者当中寻求漏网之鱼。我相信,舒言上尉实力超群,自然可以在这些人当中脱颖而出,但要说不可替代,未免有些过誉了。”
“刚才上尉也说过,这已是第二次遇见苏伽,苏伽出自哪里,不必多说,大家心里清楚,现在光我们国家就找出了两只,更别说别的国家、暗中隐藏的还有多少,这同样是严肃的外交问题,更加需要优秀的超能力者来处理……”
说到这,任钧辰摇头打断:“不对不对!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装糊涂了,技术交流和苏伽隐患,哪个更重要?毫无疑问是技术交流,解决苏伽完全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
姜少校轻轻一叹:“哎……我们又何尝不知?只是这次王牌组腾不开手,孤鸾的个人战斗力又令人担忧。我听说这次有机礼装也坏了,咱们那想法就埋在心里吧,重要确实重要,但没那个实力争取,能怎么办?”
任钧辰心道,你这家伙表面痛心疾首,内心恐怕笑开了花吧?
不可否认,他说的有道理,现在调查苏伽相当于打人家的脸,而他们这次技术交流的目的,更是等同于向人家宣战。若最后有个好结果也就罢了,一旦输了,与对方敌对,有机礼装要找谁来修复?
而且,就算派王牌组的人去,得到好结果的概率同样低得吓人。
没办法,谁让那玩意是人家自家的技术呢?这边唯一懂技术的田其优,又被当年无知的他们给害死了。
任钧辰心里有气,可是没法撒。
科研人员和权臣,在历史里一向是死对头,因为两者的眼光不同,看到的世界也截然不同。
就像是现在心里笑嘻嘻的姜少校,看到的只有眼前的得失,他胜了自己,以为胜了接下来拿到将星石后的布局,可将星石,压根不在舒言手里啊!
就算拿到了,莫非你还能研究出花儿来不成?
还比不上这次技术交流重要呢。
但他到底是科学家,人言轻微,在裘德还好,出了裘德,想去左右国家的决策,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姜少校说的对……那依姜少校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得,没辙了,不过对方不顾文斗,率先掀翻棋盘的行为,怎么都得给他一个交代。
姜少校面色一喜,忙道:“舒言上尉随我们回京,协助调查和汇报工作,而我们将付出重建商业街的八成费用,并正式承担任博士您下个课题的研究资金,具体额度可以详谈,这样一来,您再也不用看权式财阀的脸色了。”
听到这话,舒言知道,任博士保不下他了。
两人刚刚谈到技术交流的目的地,言语中含糊其辞,显然是不想让无关人等知道这些讯息。
反正舒言是没听懂,但这句他听懂了。
他们在拿自己做交易。
乖乖……重建商业街要花多少钱?以裘德的科技水平,虽然不会太高,但也低不到哪里去。更夸张的是,他们还要承担任博士下个课题的研究资金!
一个课题从启动到结束,运气好几个月不等,运气不好都可以干一辈子了。
对此,舒言只想说,快把我带走吧!然后任博士,以后就靠你养我了。
嗯……吃这口白饭,貌似还缺少一个合理的身份。
要不,做他女婿?
还是算了,他的女儿不是任虹裳么?性格实在太恶劣了,以后要是生活在一起,指不定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这边舒言还在恶意的妄想,那边任钧辰已经回话了:“不,权式能给我的不止是资金,他们能给的,你们给不了,而重建商业街……您大概不了解裘德一夜城的名号,裘德拥有大把的超能力者,重建几万平方米需要的花费,顶多不过几十个人几天的工资,八成,未免太寒酸了,这个答复,我并不满意。”
姜少校皱眉:“权式能给的,我们凭什么不能给?你且具体说说?”
任钧辰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们代表的毕竟只是你们,而不是代表国家,我想,不用我直说了吧?”
他们当然不能代表国家,他们只是那一小撮激进分子,想要研究将星石、解决舒言一劳永逸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加起来的能量,甚至无法使燕京产生地震。
任钧辰言语间的轻视,不用直说。
“你!”姜少校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了,怒视着任钧辰。
一旁杨少校尖声道:“这次事件不算大,我们却来了两位少校,还不能代表我们的能量吗?”
“哦?你们除了有钱,还有什么?”
任钧辰不置可否,心中冷笑。
说起少校这个位置,水分极多,许多官二代、富二代在部队镀金几年就能拿到。因为他们不需要实缺,或者说早就有人帮他们安排好了实缺,只需先得到军衔,磨合个几年便能正常上位。
当然,再往高处的军衔就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了。
但这已足够说明,贵圈真乱。
区区两个少校,还真不一定能代表背后势力的能量,或许还能代表背后势力非常有钱。
任钧辰的判断也不是空穴来风。
俗话说,越咬人的狗越不会吠,只有那些天天需要证明自己的人,才会总对人摆出一副少校的姿态,真正的少校,实绩就能闻名各地,压根不需要口头上的压迫。
任钧辰看到,他们从进来起,虽然极力在克制,但言语间总透露着一股高人一等、或是装模作样的氛围。
任钧辰不反感他们背后的势力,只是纯粹的反感这样眼界极低的老鼠屎。
换言之,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开条件都不会,叫你背后的人出来!”
然而,姜杨两位少校,显然超出了任钧辰的期待,他们连这句话的潜在意思都没听明白,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涨红了脸辩解道。
“我们有人脉,有技术,有资源,你想要什么,我认为我们都给得了。但你什么都不说,还直接拒绝,那我们可不可以认为,你压根就没有把罪人舒言交给我们的打算?”
姜少校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气。
“这我可没这样说,你们当然可以带走舒言,不过……对了,最近我们派去保护薛李两位小姐的超能力者,被某不法分子打成了重伤,至今没有脱离危险,这件事让裘德总部非常震怒,决心严查凶手,我们认为凶手并非单独作案,而是有组织的,所以之后可能会对那个组织展开一系列的调查,还望两位少校在裘德多待一阵,免得遇到危险。”
任钧辰淡淡道,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