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玩脱了……”
料想过极意化会很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这个楼层仿佛无穷无尽，宛如当初摸索装甲态时遇到的质数线条，永远无法形成完美。
不成完美，极意化不能具象化，强行使之完美，后果又难以想象。
舒言一时僵持在反复搭建楼层的枯燥作业中，不敢妄动。
他曾见过一次极意化，那是王牌组成员空亡的欺诈分身使出来的，当时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他的身体，维持了一刻二阶，而对方也几乎是从接近14分钟的时候开始，战力严重下滑，不得不使出全解放。
进入掌控级，舒言对超能力的本质明朗了许多，以前看不明白的现象，如今都能够理解。
虽说欺诈分身不是本体，但为了维持形态，一定与本体产生着联系，也就是说，当欺诈分身使用极意化时，本体也一定在使用极意化。极意化的维持时间，与二阶的维持时间相等——15分钟。
舒言是按照这个时间来推演自己极意化的强度的，结果真正使用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极意化的潜力，远比他想象中得要恐怖。
10分钟，8分钟，5分钟……
目前极意化的强度，情绪献祭也顶多维持五分钟左右，更不要说，这个时间还在随着楼层增高，不断缩少。
4分钟，3分钟，2分钟……
就在这时，金色苏伽的攻击终于来临了。
其中一枚导弹忽然炸开，水蓝色的液体溅射而出，随后，在短短一秒的时间里，化作雾气。不待雾气散开，紧接着，又是一枚导弹炸开，无色无味，状若粉末，喷洒在雾气上。
周围温度骤降，忽然一阵凝固的声音传来，只见包括电网在内，舒言所在的地方，一瞬间凝结成巨大冰块，化作了一个不规则的冰雕。
冰雕内偶尔可见游走的电光，在如此低温状态下，电网竟还在工作。
这是液态氮和亚特兰蒂斯提炼出来的某种速凝液体，专门用作快速造冰，或是任何需要速冻技术的地方——例如食品保鲜，载体备份等。
冰封只是进一步限制舒言的手段，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头。
许多挨得近的导弹纷纷被冻在冰雕内，失去动力，这时，落在末尾的导弹才姗姗来迟，一头栽在冰雕上。
咚！
仿佛撞到一个坚硬的龟壳，导弹反弹，就要落地，突然，它身上射出三根尖爪，笔直朝着刚刚撞击到的地方射出。
尖爪牢牢抓住冰雕，将导弹拉扯回来，固定在冰雕的表面。随后，从尖爪尖端处，探出一根极细小的针，细针一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往冰雕深处钻入。
嗡嗡嗡嗡嗡嗡~！
导弹爆炸了。
但它既没有产生蘑菇云，亦没有产生火光，只是发出了强烈的震动。
咔擦！
冰雕开裂。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
先是一道，接着犹如连锁反应一样，裂纹生裂纹，裂纹再生裂纹……仅一下子，密密麻麻的纹路便爬满冰雕各个角落，舒言、青丝纹，皆不例外。从外面看，他们仿佛和整个冰雕一齐碎掉了般，身形全都变得错位了起来。
震动打碎了冰雕，同时也在挑战那些被冻住导弹的坚硬程度，其中一枚受不了震动的导弹率先爆炸，发出巨大的轰鸣。火光吞噬一块区域，与此同时，引发了其他导弹连锁爆炸。
轰轰轰轰轰轰！
火光扭曲碰撞，然后混合在一起，将后面赶到的导弹全部吞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地面震动，一道巨大的裂痕向四面蔓延而去，恐怖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狂暴的风席卷附近的一切。
玻璃窗、金属门、各色各样的物体……
墙面、后边呼喊的人群、亮起防护罩的功能性苏伽……
一切的一切，方圆五百米内，皆被笼罩。
任虹裳带着岳芸远离了一段距离，不然要被爆炸风和冲击力波及。毕竟她们不是亚特兰蒂斯，身体没有经过加固，光是近处的冲击力，就能活活将她们震死。
挪移了一千米，回头看见连锁爆炸的风压扑面而来，立即又挪移了两千米。
到了三千米开外，苏伽的身影几乎看不见，人影在这个距离下，也会变成一个黑点。地面的震动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两女神色凝重的望着这场奇景。
任虹裳道：“岳芸姐，这爆炸中含有辐射吗？”
辐射属于波的一种，没有谁比岳芸更加清楚这场大爆炸的性质了。
女仆长摇摇头：“大概对方也有顾及，这些攻击能量非常纯粹，不会污染环境的。”
“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再等等，攻击还没结束。”
说话间，一道电光环绕的巨龙，穿过爆炸区域，挂起一层地皮，朝着她们袭来。
“别动，打不到我们。”
任虹裳扯住岳芸的手腕，静静看着直径七八米的镭射炮于身前五米掠过，一直撞到楼房的拐角，才隐去身形。镭射巨龙持续输出中，两道激光打了一个交叉，交点恰是舒言所在位置，所过之处，留下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缕黑烟从缝隙间升起，随后被风压吹散。
镭射炮大概肆虐了十秒，从他们所在的街区，一直打穿到主城侧面。
仅这一次攻击，就不知道带走了多少生命、毁坏了多少楼房，各处响起凶猛的报警声。
亚特兰蒂斯人，不知眼泪和恐惧，对他们而言，这仅仅是毁坏一具载体、丢失一段记忆而已，所以哪怕死了再多人，又有再多被垮塌的建筑压成残废，大家只是默默的处理伤口，最多和身边的人讨论一下起因、忍不住了叫唤两声，并没有发出任何哭泣声。
这还真是壮观啊！
一条巨大的沟壑把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建筑，统统撕开一道巨大口子，地面上还有被烧焦融化的痕迹，放眼望去，简直惨不忍睹。但就算这样，亚特兰蒂斯的大街也和地上世界不同——仿佛街头出现了一支杂技表演团队，比平时热闹了那么一点。
没有哭泣，没有逃跑，没有谩骂，没有震惊……
如同机器人，彻彻底底的冷漠。
眼前的这一幕，再度刷新了任虹裳的三观。
不过，她现在也不关心这个了，亚特兰蒂斯的警报响来这么长时间，警备人员还没就位，这已经不是冷漠能够解释得了了，主城内部一定有人在算计他们。
既然自己人都不在乎自己人的生命，又何必让她一个外人来浪费眼泪呢？
“这种规模，说是国家正在大战我都信，现在只用来对付小舒子，真的没问题吗……”
任虹裳看向一旁的岳芸，岳芸没有回话，忽然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道：“应该没问题，爆炸停止了，我们过去。”
拉了下任虹裳，任虹裳纹丝未动，回头一看，她呆呆的，竟然走神了。
任虹裳纳闷了，不是，咱俩不才成为的姐妹花吗？咋就几十秒过去，你就抛下我了？对他这么有信心？
说真的，就算王牌组那几人来，面对这种攻击，她都不信对方能存活下来。
岳芸道：“我在刚才的位置上放了一个探测波柱，它是我超能力的一种运用，会定时向周围扩散波动，然后根据这些波的形状，反馈给我附近物体的大致形状。就在刚才，我发现那片令我颤栗、波伸不进去的区域还存在着，我想，言言总不可能被自己的极意化给杀死吧？”
任虹裳点点头，没说什么，带着女仆长转移过去。
是死是活，一看便知。
……
其实岳芸说得有理啊，有什么不可能？舒言现在，就真的快被自己的极意化杀死了！
“娘的，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他都已经停止构思技巧了，结果那栋楼自己还在一直往上盖。
一些闻所未闻，从未想过的技巧，像是参考答案一样，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让他心痒难耐。
舒言预估着此时极意化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已经趋近于1分钟了，再不做出决断，可能整个人都要被抽成人干。甚至就算现在成功极意化，将15分钟的情绪献祭压缩到1分钟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等等……决断？
对啊，自己的超能力不正是「决断」吗？这么磨磨唧唧干什么？
干他娘的！
舒言幡然醒悟，超能力说到底只是一种应敌工具，如何使用应该由自己决定才对。
这才是掌控者，完全掌控一阶的超能力者！
楼层的天花板出现一道缺口，它还要继续往上盖，但却被舒言强行抚平。意识空间中，出现一柄通天彻地的巨锤，猛然向“大楼”挥去。
轰！
意识空间巨震，整个大楼瞬间被打矮了一截，大概处于情绪献祭可以维持5分钟的时间。
随后，舒言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天火弥漫，隐约可见电弧闪过。
但是在青丝纹的包裹下，舒言听不见响声，嗅不到味道，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甚至不知道，攻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仿佛置身在世外桃源，是一个观测者，周围发生的一切全都影响不了他。
舒言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接下来，是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