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昨晚怕被打就没回去,跑我这里来了?”
听完她的理由,舒言有点哭笑不得。
这个被窝里的女孩,自然就是伍谢尔了,此刻岳芸帮她洗漱完后,她正坐在椅子上,委屈地讲述自己昨晚的遭遇。
原来,昨晚被舒言逃走后,她就已经准备回去了,但是在走到商业街的时候,遇到一位认识的人叫她赶紧回去,说是伍德发现她不在家已经找她找疯了,还说等她回去后就打烂她的屁股。伍谢尔吓得瑟瑟发抖,思前想后,决定来到自己能有一定话语权的竞技场,并对负责人谎称,贤者找刚才进来租房的外地人有事,所以让他把舒言的房间打开。
“你就不怕负责人打小报告吗?”
“嘁!”伍谢尔撇撇嘴,“那家伙肯定会打小报告的啊!所以我还说,我会自己回去的,要他不要多管闲事,然后还很凶地瞪了他一眼。”
事实上昨天负责人转身就联系了上头,而上头也确实通知了伍德。
伍德在知道消息后,本想着立刻接伍谢尔回家的,但一是为了避嫌——不让亚莫森知道自己和外地人见过面,二是伍谢尔既然早就设计了这一切,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与其抓回来引起她的不满,还不如任由她胡闹一番,反正最后把关的权力在自己手里,自己若不答应,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至于伍谢尔会不会发生意外?
几个地上人,在贤者城,他们敢?
说到这,伍谢尔鼻孔对着他:“喂!呆子,现在白天了,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旁边杨雨欢和岳芸同时笑出了声,呆子这词,还真是形容得……惟妙惟肖啊。
两人经过起初的慌乱,倒是没有对这么小的女孩子抱有什么误会,而是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
舒言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怎么凭空污人家清白,昨晚的事能叫呆子吗?任谁来了都会是同样的反应好吗?不过,知道对方是伍德的孙女,他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戒备心了,何况,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伍谢尔的小不是载体看上去小,而是真的年纪小,这点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当然可以,”舒言点点头,“我也正好有事找你,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岳芸帮她扎了两个麻花辫,她歪了歪脑袋,看起来就像是自家正在上小学的妹妹一样可爱。
“就是……”舒言张了张口,似乎在思索比较合适的表述方式,“这和你不叫醒我、钻进我被窝一晚上,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呃。”
伍谢尔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显得有点委屈,两只食指碰了又碰:“我不是怕你再了跑吗?以前每次惹爷爷生气,只要钻到他的被窝里,他就算再大的脾气也消了,我不就以为……而且……”
“而且?”
“而且我本来打算马上叫醒你的,但是太舒服了,就一不小心睡着了……”
舒言无语,要不是碰上自己,换作别人……算了,别换作了,那场景不能去想。
从她昨天到今天的表现来看,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是一个有着独立主见的小孩,但是,她又和其他这个年龄段的人一样,同样缺少常识。又或者说,贤者和贤者塔的一切将她保护得很好,让她看不见真正的恶意。
亚莫森算一个,但除了亚莫森,光是“贤者的孙女”这个身份,就不会让其他人真正对她怎么样。
“好吧,”舒言摊了摊手,“昨天的事到此为止,既然是你主动找的我,那么现在先说你的事吧。”
“啊?你刚是不是把我当傻瓜了?”
“没有。”
“一定是吧?肯定有吧?太过分了!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我非要被呆子瞧不起啊!”伍谢尔气得龇牙咧嘴,要不是岳芸抱住她,恐怕此刻都要上来撕了舒言了。
舒言仗着手比她长的优势,一记手刀落在她脑袋上:“听人话!我说我没有,你放心,就算你一直喊我呆子,我也不会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的。”
岳芸没忍住笑了起来。
杨雨欢道:“啊,言言居然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痛!”伍谢尔捂着脑袋,“你这混蛋……你们笑什么?”
“他要是真不和你见识,就不会……”
“没什么!说正事吧,找我什么事。”岳芸刚要解释,舒言老脸一红,打断了她。
没反应过来就没反应过来嘛,非要解释干什么?这不显得我抛梗很尬吗?
伍谢尔没有理会,她才不是那种转移话题就立刻忘记上一秒发生事情的人,这家伙仗着手长竟然敢打她,她非要……诶、诶?诶!
伍谢尔放弃了,她颇为恼怒地回头,瞪了一眼这位女仆姐姐,要不是对方拉着,她又怎么会完全够不着呢?
有些沮丧地盯着面前的青年:“你们是不是来自地上的人?”
她说得很轻巧,就像是寻常朋友间问“你好吗”一样,根本不知道听到这句话的舒言等人,是何等的震惊。连一次未见的小女孩都能一语道破他们的身份,那整个贤者城又该有多少人知道?难道贤者,还和袭击他们的势力有关?
那可就糟了!
舒言望向岳芸,在其瞳孔看见相同的震惊,他们想过很多假设,但从来没想过,假如伍德变了,不再是那个曾经把田其优当朋友推心置腹、为了共同理想而奋斗的伙伴,那么他们所有人这次来的目的,恐怕全都无法实现了。
舒言表情严肃了许多:“你问这个做什么?”
伍谢尔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依旧轻松地说:“因为我只找地上的人有事啊,如果你们不是,那我就回去了。”
舒言沉吟了片刻,道:“我们是。”
“言言?”
面对两人费解的眼神,他不慌不忙凑到她们耳边说:“一个小女孩而已,雨欢,该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如果她是敌人,等我们问出所有想知道的事情,就把她控制住,如果她是朋友,告诉了她也没关系。既然她能一口点出我们的身份,想必知道些什么。”
杨雨欢看着小女孩的脸庞,虽然实在无法想象对方会是敌人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放心交给她。
“喂!你们偷偷摸摸做什么呢?怎么我只看到你们嘴巴动,没听见声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超能力者?”被冷落,伍谢尔不满地撇撇嘴。
舒言一走过去,岳芸便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于是提前限制了声音的传递,所以哪怕伍谢尔离得这么近——就坐在岳芸的怀里,也依旧一个字没听见。
“没什么,”舒言摆摆手,回到原位,“我们就是你口中的超能力者,然后呢?可以说事了吗?”
伍谢尔狐疑地打量了片刻:“本来我是确信不疑的,但刚才看到你们说悄悄话,又有点动摇了,如果你——”
“这样可以了吗?”
一根甩棍投影出来,舒言抓着甩棍用力一敲,发出咚的闷响,紧接着,甩棍由上至下分解,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伍谢尔瞪大了眼睛,眼睛中仿佛闪烁着星星,“哇~!好酷炫!果然是超能力!”
“这样你就信了?”舒言好笑地看着她。
伍谢尔扬起脑袋:“那当然,亚特兰蒂斯没有比我爷爷更厉害的人了,我都没见过的招数,肯定不属于科技的范畴。”
随后她又点了点头:“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三人等着她说下文,但伍谢尔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拨开岳芸的手掌,自己一蹦一跳,来到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突然跪伏在地上。
“请你们帮帮我,救救我爷爷。”
“你这是干什么?!”
岳芸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但这一刻伍谢尔的身体不知为何那么沉重,不使用超能力,硬是没能拉起来。杨雨欢也赶紧过来帮忙,一左一右架着其胳膊,可奇怪的是,伍谢尔仍然纹丝未动。
舒言无奈道:“你起来吧,不要说什么帮忙,我们也有事要拜托你,咱们算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吧。我记得亚特兰蒂斯拜托人不用这种方式的啊,是谁教你的?”
“嘿嘿,”伍谢尔开心地站起来,回答道,“爷爷教的,爷爷最喜欢地上的文化了,一直有教我地上的礼仪。”
听到这说法,舒言不由向杨雨欢看去,见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便松了口气。
看来,伍德至少不会是敌人,甚至他们的敌人,很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势力。
“说吧,你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嗯。”
点点头,接着,伍谢尔便把亚莫森的目的、爷爷的妥协和应对,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不希望爷爷因为我去改变他的初衷,我知道他是不想这样做的,我成了爷爷的绊脚石……你们既然是来参加11武的,应该都很强吧?我想恳请你们,保护我、保护我的爷爷,只要能让我爷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