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没有回答,而是先替伍谢尔松绑,仔细看了看她被勒过的地方,看见没有留下痕迹,知道这群人确实没有恶意,当即松了口气。
他搂着伍谢尔的肩膀,转过身道:“进来吧,有些事情不适合在外面说。”
由于没有表层装置伪装,除了舒言外,展现在一群人面前的,是一扇仿佛通向异次元的大门,可以看见塔内开阔的世界。一行人跟着伍德进入贤者塔,刚一进门,第一时间全部下意识抬头望天。
只见塔的四壁一圈阶梯攀岩而上,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空隙,犹如一个巨大的环形书架。塔的正中央,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至塔顶,从金色光柱上衍生出许多细小的金丝线,彼此交错,最终落每一个空隙处,如同书籍。
舒言仔细看去,发现书架上摆放的并不是书籍,而是一个个类似电脑主机的机械盒子。
这里便是号称诺亚以外,记录亚特兰蒂斯相关数据最多的地方,贤者城的象征——贤者塔。
这一幕实在太壮观了,令杨雨欢掩住嘴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些,都是您一人制造的吗?”
伍德随着众人的目光,环顾四周,露出唏嘘的神色,感叹道:“是啊,不过倒也不算一个人吧,最初得到贤者城大家的帮助,凑集零件制作了协助机器人,基本上后面的苦活累活都是它们在做。”
舒言问道:“那些协助机器人,是苏伽吗?”
“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主城那边这样命名的。”伍德摇摇头。
舒言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在贤者城听到有人喊主城,而不是木偶城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伍德道:“贤者城的存在并非我本意,他们把主城唤作木偶城,完全是在自我满足,这种情况你们也多少会有的吧?例如出于恼羞成怒的原因,却又打不过人家,只能过一过嘴瘾的时候。”
说得实在太对了!
四人目光齐齐向王昭看去,他们这里不正有一位这样的人吗?经常在一位面前说另一位的坏话,明知其他人彼此认识,却还仍是管不住那一张无能狂怒的嘴。
王昭显然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此时一脸蒙圈地道:“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没事。”
正事要紧,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随便去吐槽他了,免得让贤者看笑话。
舒言看向伍德:“我们都进来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伍德摇头笑了笑:“年轻人真是急性子啊……我见你们的理由当然可以现在说,不过,你们来了五个人,确定要我现在说?”
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打量,不知是否是错觉,总感觉他在看杨雨欢、王昭和任虹裳的时候,多停顿了一会儿。
五个人?
联系起进来前对方特地提到的田其优,舒言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摇摇头:“还是算了,我还有私事要找您,待会儿这件事可以私下聊,今天我们五个人过来,主要有三件事……”
“11武报名,以及修复有机礼装,还有什么?”
若不将田其优的事情算在里面,伍德还真想不到,到底有什么事还需要他。
“嗯,”舒言颔首,“一件小事,就是阿鲁领主让我向您传达一句话,‘阿鲁家无法继续承担领主的职责,还请贤者举荐耶齐家接管南面的伪装工作’。”
伍德沉吟片刻,问道:“你们代表阿鲁家来的?”
“不,我们和阿鲁家只是暂时的合作,就在刚才,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舒言替他们转达讯息,这场交易便到此为止了,以后见面顶多算是熟人,再想得到帮助,就必须开新的条件了。
“这样啊……”伍德思忖了会儿,笑了笑,“刚才我也说了,贤者城的存在并非我本意,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们只是借着我的名号在做和某人相似的事情而已,不过,某人的格局可比他们大多了,他们充其量算是小孩子过家家。”
舒言愣了愣:“看来我们的文化您学得不错,您说的某人,是指亚莫森吗?”
“哦?你认识他?”
舒言目光不由向伍谢尔看去。
只见伍谢尔抓着伍德的衣袖,露出半个脑袋,朝自己翻了翻白眼。
好吧,知道你的意思了。
显然,伍谢尔不希望让爷爷知道自己明白很多,在爷爷面前,她希望永远保持一个天真烂漫的形象。这种一心为别人着想的念头,让舒言不禁对她顺眼了不少。
隐晦地收回目光,在伍德看来就像是思考问题时随便瞟了瞟,舒言说道:“就知道有这号人,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毕竟是害我们在主城待不下去的敌人,怎么说也得调查一下是谁才行。”
伍德不置可否,要是亚莫森这么容易暴露身份,他也就不配畅谈亚特兰蒂斯的未来了。
不过,见他不想说,伍德也没有追问下去,毕竟接下来的事才至关重要,完全没必要在这时候引起对方的不快。
“谢谢你的转达,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虽说我不太关心贤者城其他人到底怎么样,但是阿鲁家好歹属于为数不多认真做研究的家庭,就这么没了挺可惜的,然后,关于另外两件事……”
顿了顿,伍德正色说道:“在这之前,我想单独和你聊聊。老实说,我早就答应了亚莫森不会帮助你们,现在与你们这样见面,已经算打破约定了,如果看不到确切的好处,我希望我们的接触到此为止。”
舒言回过头,看着任虹裳那略微不满的表情,解释道:“是田其优博士的事……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这件事似乎关系到我,它也是我来亚特兰蒂斯最主要的原因。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来流放之地吗,就是为了找到伍德,他是田博士曾经的技术伙伴,有些事情因为田博士去世,已经永远带进了坟墓,所以只能问他。”
任虹裳面色缓和了不少:“算你这家伙有点良心,还以为你会一直瞒着我呢。”
舒言先是松了口气,旋即立刻反应过来,不禁愕然。
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好像看着她郁闷的样子,有点过意不去?
开什么玩笑!
她郁闷自己不应该很开心吗?还是说,这段旅程不知不觉中使得自己,不再像以前那般厌恶她了?
“交代完了吗?交代完了就走吧,时间宝贵,无论对你,还是对我。”
伍德和其他智者一样,说着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哲理,徐徐转身,表现得很是淡然。
“等等,”舒言叫住伍德,在他回过头的注视下,迟疑地拉过岳芸,“她是田博士唯一的女仆,无论生前死后,都一直继承着田博士的意志,我觉得这件事她知晓权,可以一起吗?”
“随意。”伍德搁下一句话,不再停留,牵着伍谢尔的手,缓缓上楼。
对视一眼,预料中的激动不再,岳芸眼中只有彷徨,舒言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冲她微微一笑。
岳芸笑了笑:“不是唯一的女仆,是唯一的女仆长!”
“是是是,女仆长,走吧,你想知道的,自己去拥抱它。”
三道酸溜溜的目光如芒在背,刺得舒言浑身发毛。
王昭哭道:“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接吻也好,拥抱也好,还是喜欢上你也好,为什么你们会这么熟练啊!”
杨雨欢不满道:“我算是知道,芸芸姐为什么要当你的女仆了,换做是我被这样帮助,一定感动得要死。”
“是女仆长!”无视了王昭,岳芸纠正道。
什么接吻,什么拥抱,通通都没有!就连喜欢,都不知道有几分认真在里面。
舒言轻咳了一声:“任队长,他们这样看我我能理解,但你这样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对我也有意思?”
任虹裳无语:“我不过是配合一下他们,也?难道你指得是王昭么?咱们雨欢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大猪蹄子呢,你说是吧,雨欢。”
这一次杨雨欢没有选择再当一名舔狗,而是站在了新闺蜜那边。
用力点了点头:“嗯!太过分了,这种事私底下偷偷做就够了,居然当着我们的面眉来眼去,大猪蹄子!”
喂喂喂,私底下就行了么?!
总感觉跟这俩人混在一起,杨雨欢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怕被伍德甩开太远,舒言权当没听见,抓着岳芸手腕径直离开了。
一群戏精,不就是普通朋友间的正常鼓励吗?大惊小怪,神经兮兮的,继续理你们,怕是没完没了了。
“等等!”任虹裳忽然从背后喊住他们,面露忸怩,“其实……我也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啊?”
“实际上,坐标定位可以实时获取你的位置,所以昨晚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我……很清楚。”
“哇,你这人真是恶心,果然我还是最讨厌你了!”
舒言一脸嫌弃,什么也不想说,加快步伐,紧紧跟在伍德后头,再没回头瞧上一眼。
果然么……
任虹裳笑了笑,难不成这家伙之前动摇过?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当时觉得还不够温暖,现在,却觉得有点儿可笑。寒冷的夜晚,能有一件取暖的大衣就不错了,有什么理由好嫌弃?
虽然到底还是隐瞒了自己,但隐瞒的不止是自己,没看到杨雨欢和王昭,都在这里陪着自己吗?
会解释,最起码说明不像是看上去那么满不在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