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的时候,苏凌还在,是白雅柔强行留下来的。
今日不同往时,苏凌不再是当初那个莽莽撞撞,没皮没脸的土包子了。
端庄优雅,少奶奶的架子端着。
胡欢欢心里十分不屑,当初苏凌来的时候从限量款的包包里掏出一个包子蘸着酱汁,就着牛排吃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
生生被她吃出了肉夹馍的感觉!
当时她瞬间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苏凌可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出尽了丑!
泼油的女佣,瘸脚的凳子,下药的牛排!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苏凌可还清楚地还记得!
想想自己当初也是无知者无畏了!
怎么就可以这么没皮没脸呢?
以往都是胡欢欢与吴鸿文夫妇一起吃饭,气氛一般都比较沉闷。
今天多了苏凌,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看到吃的,苏凌一下子又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了她滔滔不绝的演说。
白雅柔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嗔怪道:“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在我家,上了桌子的菜,不准说‘难吃’、‘不好看’、‘看上去没食欲’等负面词汇,‘还行’‘凑合’‘有点清淡’这一类的中性词也不行。”
吴鸿文听到这里,很好奇,“那说什么?”
苏凌接着说道:“必须用充满正能量的词汇来形容,比如“大快朵颐”“回味无穷”“垂涎欲滴”。”
“哈哈哈!还真是有趣,要是遇到难吃的,岂不是要昧着良心说!”
吴鸿文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对,你知道更过分的是什么吗?不能重复使用一个词来形容!”
苏凌说到这里,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在我母亲做菜的一个月里,我和我父亲的词汇量猛增,长势喜人。
有一天,我父亲实在忍不住了,说,要不换我做菜吧!”
白雅柔也笑了:“是你跟你父亲词穷了吧!”
“不是,我母亲也问过我们,是不是吃不惯她做的菜,你们猜我父亲说什么?”
“小丫头,还卖关子!”
吴鸿文想了一下,说道:“咦,夫妻之间说这么伤感情的话,是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吃不透啊!哈哈哈!”
苏凌:“对对对,我父亲大体意思就是这么说的!”
看着苏凌与吴鸿文夫妇相谈甚欢的样子,她心里实在是郁闷得很!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地在一旁吃饭。
“然后,就是我父亲下厨了!”
看着苏凌一副农民翻身把歌唱的样子,白雅柔随口问道:“怎么,你父亲厨艺很好吗?”
“对,我父亲是北方人,什么酸菜排骨、豆角焖面、锅贴饼子信手拈来的力道,我和我母亲就是享不尽的美食饕餮啊!”
听到这里,吴鸿文皱了一下眉头。
他夹酸菜排骨的手抖了一下!
白雅柔柔打趣道:“看你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就知道准是给你父亲惯的!”
“嘿嘿!我父亲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就会笑着问,好不好吃?”
苏凌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吴鸿文接着说:“那肯定好吃!老婆子,再给我来一碗饭!”
白雅柔笑着给他盛了一碗饭,看得出来,他今天确实高兴!
“在我家,上了桌的菜不能用负面词汇评价,我父亲坚持要做菜,所以,后来啊,我母亲成了三分之一个作家。
两年写了4本书,全是关于美食的。
看别人写的故事需要擦眼泪,看我母亲写的故事需要擦口水。
我母亲说过,想想,婚姻真是刺激啊!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哪一项潜力被婚姻激活!”
“哈哈哈!”
“有趣!”
整个饭桌上只有胡欢欢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她匆匆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
她擦了擦嘴,轻生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失陪了。”
然后就快速地离开了饭桌。
“这还不算啥,还有更有趣的呢!”
苏凌这会儿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根本停不下来!
“有一天,我母亲跑到书房问我父亲,你今天心情好吗?
我父亲说,好呀。
然后我母亲笑着说,洗碗拖地晾衣服,你选一个。”
“哈哈,你母亲也是个有趣的灵魂!”
白雅柔笑着说,想当年自己的儿媳妇也是这个性格。
“有一天,我母亲问我父亲,你今天心情好吗?
我父亲长记性了,难过的说,不好。
我母亲说,买菜做饭拿快递,你选一个。
换换环境,换换心情,你就是憋在家里太久了,去楼下走走。
看看太阳,买个菜做个饭,你忙起来,就把不开心赶走了。
有一天,我母亲又问我父亲,你今天心情好吗?
我父亲无比警惕,岂能在同一个问题上连输3回!
我父亲笑着说,你先说有什么事儿,我再决定开不开心?
我母亲笑着说,没事儿,就是突然有点想你。
我父亲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甜?
我母亲说,开不开心?
我父亲说,开心。
我母亲哈哈大笑着说,来,收拾房间和送女儿去上学,你选一个。
生活好像挺苦的,还有没完没了的家务要去做,但我母亲总知道我父亲的笑穴在哪里。
就像我父亲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一样,没有好吃的解决不了她的难过,如果有,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不好吃,要么不够吃。
我母亲总是能找到各种奇怪的理由去吃。
路过水果店,她不走,也不说要买什么,然后,她会笑着说,哇!那个榴莲跟我的风衣好搭啊。
哇哇,那个草莓跟我的口红一个色号啊!哇哇哇!那个车厘子像不像我两年前丢的那个耳环。
吴鸿文感叹了一句:“恋爱是分享,婚姻是分担。
如果注定要归于平淡,那就该和有趣的灵魂执手相伴?。”
“夏目漱石曾把iloveyou翻译成‘今夜月色真美’,那如何翻译iloveyoutoo呢?
‘风也温柔。’
如何拒绝呢?
‘适合刺猹’。”
白雅柔接过话,看着吴鸿文眉眼里都是温柔。
苏凌:或许这就是爱情最美的样子了吧,真叫人羡慕嫉妒恨!
吃完饭后,苏凌被叫去陪着白雅柔散步。
“可是我还得去洗杯子呢!”
白雅柔笑了,这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实在呢?
“走吧。”
白雅柔带她上了二楼,却是去了吴鸿文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