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飞俊美面容布满冷意,连王氏都怔住,不敢发出声响。

    昌豪看了看顾铭飞,又看了看沈茜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还边摇头。

    沈茜樰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个小胖子虽然骄纵蛮横,但还算诚实,也不算无药可救。

    不料牵动伤口,她皱紧眉,吸了一口凉气。

    “……许是豪哥儿害怕铭飞神情严厉,所以才这么说。”王氏神情有些尴尬。

    她可是实打实给了沈茜樰一巴掌!

    虽后悔自己不该太过冲动,若是又乌龙一场,她脸面也是不好看的。

    顾铭飞抬起头,冷笑,“所以豪哥儿之前,亲口说过是茜樰将他打伤?”

    王氏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铭飞攸然转过头,看向奶嬷嬷:“是你说,豪哥儿的伤是茜樰打的?”

    奶嬷嬷脸上汗珠滚滚,双腿直打筛,“不……不是我,我没说。”

    “请大夫上来。”顾铭飞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方才替豪哥儿包扎伤口那位。”

    王氏身子一晃,狠狠地剜了奶嬷嬷一眼,干笑道,“算了罢,我不追究就是——”

    话音未落,大夫身影已经出现在花厅门口。

    “敢问大夫,给豪哥儿清理伤口的时候,豪哥儿的脸上可有沾着泥土?”顾铭飞抬了狭长的眼,声线冰冷。

    大夫点了点头,看着胖乎乎的昌豪,“摔的有点狠了,小哥儿跑得太快没刹住。”

    满室静谧。

    顾铭飞转头,好整以暇看着王氏。

    “好你个媚上欺下的狗奴才!”王氏气不过,一脚踢在了奶嬷嬷的膝盖上,奶嬷嬷满脸绝望,又怨毒的看着沈茜樰。

    帮自己把这个罪名背下来又能如何?王氏总不会拿她怎么样,而自己身份低贱,丢的可会是饭碗!

    沈茜樰对上奶嬷嬷的眼神,眉头皱的更紧。

    呵,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又是休妻,又是打她,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奶嬷嬷眼眸里闪过惊骇,浑身不住发抖。

    顾铭飞低头看着昌豪。

    王氏三番两次找麻烦,不过仗着自己是长辈的身份。

    他不便动她,难不成还不敢管教昌豪?

    “因为你,堂嫂被打了一巴掌,你可知错?”

    昌豪闷着头不敢说话,王氏忙上来打圆场:“铭飞,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是我没弄清楚缘由,误会了。大不了我给侄媳道个歉。”

    哪儿有长辈给晚辈道歉的道理,王氏这话儿,分明是把沈茜樰架在火上烤。

    沈茜樰心中冷笑,自己这一巴掌,就要白挨了?

    顾铭飞面容紧绷,看着昌豪。

    昌豪怕极了他,呜咽着说:“我……认罚。”

    “那便去祠堂跪上两个时辰,等嘴巴好了,给你堂嫂道歉。”

    顾铭飞冷冷道。

    王氏猛然抬头,虽心有不甘,却也无济于事。

    眼看着下手领走哭哭啼啼的昌豪,她恨的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豪哥儿又不是故意的,敢叫豪哥儿受罚,自己饶不了他们!

    回到了院子里,沈茜樰皱着眉说道:“夫君,为了我得罪他们,值得吗?”

    顾铭飞不回答,良久后,轻轻用手覆上沈茜樰的脸颊:“疼不疼?”

    沈茜樰有些发愣,摇摇头说:“不疼。”

    顾铭飞目光温润,“哪儿有不疼的道理,以后娘子要记得,不必对他们忍气吞声,打了你的就要打回去,打不回去的,还有我在这里。”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沈茜樰不自觉想笑,但还没笑出来,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自从娘亲死后,她从未感受过这般的……这般的温暖。

    连着几日,大房里再也未传出半点动静。

    没有人来找麻烦,又不必晨昏定省, 沈茜樰便过了几天逍遥自在的日子。

    只是,沈茜樰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顾铭飞在侯府虽然存在感不强,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少爷,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小厨房虽然如他所愿设立了,但做菜的厨子手艺却不是很好。

    为了不让沈茜樰担心,顾铭飞每次都吃的不少,但沈茜樰也能看出来,顾铭飞根本是囫囵吞枣,勉强下咽。

    平素天天吃着药膳,还要吃难以下口的食物,沈茜樰有些心疼顾铭飞。

    “夫君。”沈茜樰笑眯眯的看着顾铭飞:“你平时喜欢吃哪个酒楼的东西?”

    顾铭飞一愣,心知被沈茜樰发现了,无奈的说:“我并非看重口腹之欲,习惯就好了。”

    沈茜樰撒娇问了半天,顾铭飞却左右而言之,岔开话题。

    知晓夫君不想让自己操心,但吃饭是个大问题,总该解决了才是。

    沈茜樰忽然灵光一闪,平时大厨房里送来的菜品皆是江南口味,难道说,顾铭飞喜欢江南菜?

    既有了思量,不日沈茜樰便带了秋桃一同出了侯府。

    江南离京都很远,所以会江南菜的厨子不多,虽然沈茜樰的嫁妆很丰厚,但想请来一个江南厨子,也是捉襟见肘。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拜托梁伯了。

    听说沈茜樰的来意,梁伯倒是笑了,说道:”小姐平时不住在京都,倒是不知道,这顾家少爷,喜欢的可不是江南菜。”

    沈茜樰皱了皱眉,她一直以为或许顾铭飞的母亲是江南人,所以喜欢江南菜式,难道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顾少爷的母家,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你找个京城厨子就可以。”

    沈茜樰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疑惑。

    竟然是京城人?

    祠堂里虽然有顾铭飞母亲的牌位,但是却也没有记载是哪个家族的闺秀,原来是京城人士。

    莫非是身份特别,否则这种事也要保密么?

    找好了厨子,沈茜樰便带着满腹疑问侯府,果然如同梁伯说的那样,顾铭飞的胃口果真好了不少,脸颊都显得丰润起来。

    七月流火,天气逐渐热了起来,顾铭飞身体弱,却天生怯热,沈茜樰又不敢在屋子里放冰盆,两人整天出一身大汗,做什么都无精打采的。

    “好热啊。”沈茜樰看着眼前的热汤,却没有吃饭的欲望。

    顾铭飞也是如此,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脸颊也瘦削了下去。

    沈茜樰垂眸思量半日,忽然露出笑意,“夫君,我的陪嫁里有个庄子,很是凉快,不如我们去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