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呼延通在正常时间回家了,刚好是周五,呼延穹苍不用上晚自习,所以父子俩一起吃了顿晚饭。
饭是呼延穹苍做的,从熟食店买了一盘卤好的口条,炒了个五花肉,炒了个下酒的花生米,煮了一锅青菜汤。
“下酒的花生米都炒好了,怎么能不来杯酒呢。”呼延通看了看桌子,很自觉地倒酒去了。
“知道你想喝酒,所以才给你炒花生米好吗?”呼延穹苍笑着戳穿。
“只准喝半杯,姐今天还发信息过来,嘱咐我让你少喝点。”
“她真这么说了?”呼延通问。
“那还有假?她记挂着你呢。”
“嗯!”呼延通不置口否地回应了一声,倒了三分之二杯就停了的他,直接把能装五两酒的钢化玻璃杯给倒满了。
“能收到万里之外女儿的关心,今儿高兴,多喝点庆祝一下。”老头心里想,顺便给呼延穹苍倒了半杯。
两人正准备吃饭时,电视里K城地方电视台正在播报新闻:“经过警方的不懈努力,终于抓到了雨夜掏心恶魔,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哟,难怪要喝酒,原来是破了大案。”呼延穹苍明知故问,然后举杯和呼延通一碰,喝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烈酒下肚,一股灼热从胃中升腾起来,然后散发全身,脑中一阵飘飘然。
“呼,用子弹放倒敌人,用烈酒犒劳自己,痛快呀。”呼延通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喝着酒,心情确实大好。
对于一个爱岗敬业的警长而言,没有什么能比亲手破案了更骄傲、更自豪,而且这还是个大案。
“这案子是你倩姐破的,她这次干得真溜,快赶上当年的我了。”呼延通不知道在夸刘倩还是夸自己。
“干得确实漂亮,这样的大案,这么凶残、狡猾的凶手,大多数警长一辈子都碰不着一回,而能碰到的警长,还有大多数破不了案受了处分。能遇到大案还能破案,确实很难得,都够她骄傲一辈子了。”呼延穹苍也认同呼延通的说法。
至于快赶上当年的呼延通什么的,听听就好了,鬼知道他干过什么,不,连小风都不知道。
电视里接着出来了采访的镜头,但采访的人是丁伟,由他讲述破案的过程。
“哎,上镜头怎么是这个叫丁伟的,不应该是刘警长吗?”呼延穹苍不知道丁伟去抢功被当作了人质的事,但他知道钓出韩松的计划是刘倩发起和操作的。
“咳,再干净的组织也免不了混进渣子呀,犯罪份子不全是绝情寡恩之辈,警长群里也难免有人鱼目混珠。”呼延通倒是看得开。
“只是有些替刘警长觉得可惜而已,有了实打实的功劳,还能露下脸,说不准就有机会往上升一升。以后就不用再干一线,也能多点时间过自己的日子,照顾下她的家人。”呼延穹苍叹息着说道,夹了颗花生米入口。
“不干一线查案,那不是白瞎了她一身本事。你个小屁孩懂啥?”呼延通可不赞同儿子的说法。
“上次在我们家,她都累晕了,她可是你徒弟哎,就一点不心疼?我听说她女儿都不认她了,你不觉得她该多点时间陪陪女儿?或者重新组建家庭。”呼延穹苍试图说服呼延通。
在他看来,呼延通和妻女分隔天涯的今天,就是刘倩母女不相往来的明天。
师徒两人无论说个人品德、还是说一心为国为民的奉献精神,都不该有无人陪伴的凄凉晚年。
呼延通好歹还有自己,那刘倩呢?难不成她也去收养一个?
“要是都像你这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只顾着自己,那雨夜掏心恶魔这样的罪犯谁抓?社会治安是来管?没有稳定和平的大环境,老百姓想过好日子,你觉得可能吗?”呼延通把酒杯一顿,瞪着呼延穹苍问。
得,呼延穹苍尝试失败,忙不迭道歉:“爹,你说得对,是我思想觉悟太低,我认错,自罚一杯。”
举杯喝了一大口,朝着呼延通示意了一下,才放下杯子,辣的赶紧吃了几口青菜,才压住翻涌的酒气。
“哼,今天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旷课一天,干嘛去了?别说打游戏,我知道你不玩游戏。”呼延穹苍多管闲事,挑战呼延通的家长权威,报应来了。
“没去干坏事,其他的无可奉告。”
呼延穹苍硬邦邦的顶回去,他没法说自己一直跟在韩松后面,还差点摔死了,但也不敢撒谎。
在干了一辈子警察的老爹面前撒谎,那简直是手电照茅坑——找死。
“是不是又去找钟三泉的闺女了?”呼延通盯嫌疑犯似的盯着呼延穹苍。
呼延通嘴里的钟三泉是个老实人,一次被欺负狠了,推了欺负他那人一把,结果那人摔倒时后脑磕在桌角上,一命呜呼。
钟三泉害怕被枪毙,跑路了,后来被呼延通逮回来,坐牢去了。
钟三泉媳妇气急之下病倒了,卧病在床,女儿钟晴在外地念研究生,还去了国外做实验,无法回来照顾。
呼延通心软的毛病又犯了,让呼延穹苍时常去送钱送东西、陪着上医院、打扫卫生,还陪她去监狱探视钟三泉。
结果一个小长假,钟晴抽空回来,不知她怎么想的,就把鲜嫩可口的呼延穹苍给睡了。
这还不算,她还以准儿媳妇的身份上门和呼延通摊牌,说等呼延穹苍长大了就嫁他,把呼延通气得够呛,揍了呼延穹苍一顿,差点一狠心把钟晴也送去坐牢。
后来就像防贼一样防着钟晴,严禁呼延穹苍和她来往,但是呢……
“没有。”呼延穹苍连忙否认,这次是真没有。
“哼,没有就好。”具体呼延穹苍去做了什么,呼延通倒是没追究。
不知道为啥,老头子对呼延穹苍有迷之信心,相信他不会去干伤天害理的事。
“你们班主任还说了,你成绩还行,再努力一点,可以考虑报军校,这点我还满意。”
呼延通喝了口酒,然后就给呼延穹苍制定了未来:“你小时候不是喜欢玩枪吗?努力一下,明年要么考军校,要么考警校。”
呼延穹苍脸色直接垮了,努力争取了一下:“爹,咱就不能有别的选择吗?干啥工作,只要好好干,不都是给国家做贡献,给社会做贡献?”
“这个没商量,子承父业,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老头子一口否定。
屁的子承父业,你以为警局是咱家开的呀?你要是有个集团公司,那我也得考虑一下。
老头子自己奉献了一生不算,还要让呼延穹苍跟着去。
“爹,我想呀,我考个别的专业,将来能带你出国。到时候,你能和姐姐和干妈一家团聚,这不挺好?”
“没商量,说破天也不行!”
“你不是喜欢玩枪?国外不禁枪,到时候我挣钱给你买各样式的,子弹管够,让你每天能不重样地玩,不挺好吗?”呼延穹苍继续努力争取着未来的自由。
偶尔客串一下英雄,行侠仗义几次他能接受。但一天到晚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和那些遇上了就会拼命的家伙死磕,他觉得有些受不了。
他呼延穹苍即没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要报,又没有破天沉地、统一世界的壮志雄心,守着家里人,抱着爱人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老想着和人拼命干嘛?命只有一条,没了可就没了。
“没商量,说破天也不行!”
任由呼延穹苍说出花来,呼延通根本不受诱惑,通通一言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