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不管是不是百鬼夜行,那终归只是门外的动静。
那些疑似鬼魂的东西,全都被那一扇厚实的铁门给阻隔在外面,好歹是给了何春花一个小小的安全屋。
可是,现在,今儿个,那扇门居然不管事了。
先是有人在敲门,很人性化的动静,不像是鬼啊魂的东西在抓挠,倒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邻居来串门。
当然是不敢应承的,可是,人家直接推门而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那么牢固的门锁,咔的一声硬生生崩开,何春花甚至觉得整个房间整个楼层甚至整栋楼,都很是突兀的摇晃了一下,就跟突如其来的地震似的。
什么鬼,竟是恐怖如斯!
头皮发麻心如擂鼓的何春花整个儿都缩进了被窝,双眼紧闭,小嘴开合,无声的快速的念叨着一句无师自通的咒语:“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猫猫躲得,太吉尔刺激了。
很遗憾,就像躲猫猫的时候,小伙伴铁面无私绝不作假,看到了就绝不会自欺欺人的当做没看见,那破锁而入的鬼并没有被咒语迷惑的意思。
有轻微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何春花差点没好奇的探出头去看个明白。
那什么,不是说鬼魂走路都用飘的么,即便是僵尸也是用蹦的,这有脚步声的是个什么鬼?
不看个明白是不是有违自己的八卦精神?
真要是能看到真正的鬼,回去能跟人吹三年的我给你讲。
就把被子掀开一只角,小心翼翼的露出半个眼睛,悄悄咪咪的瞄一眼,应该,可能,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好,彻骨的寒意悄然袭来,让她打消了那不靠谱的大胆想法。
似乎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那滋味,真真正正的注释了什么叫如坠冰窟。
即便整个人都裹在被褥里面,何春花还是觉得身上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就是实打实的毛骨悚然。
她甚至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整个人从身体到神经,都在一个劲儿的颤抖。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鬼过来了,好可怕,会不会被连醋都不用蘸的就给吃掉,要不就像聊斋鬼片那样,直接鬼上身,就此踮着脚尖走路?
好丑,好可怕,还不如给直接咔嚓咔嚓的吃个干净呢。
胡思乱想间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隔着被子戳了戳,力度由轻到重,让装死狗扮鸵鸟的何春花差点没叫出声来。
跟过分的是,那个鬼明显不满足于隔着被子戳她,居然抓住了她藏身躲猫猫的被子开始扒拉,明显是要把她给弄出来玩儿。
我才不要跟你玩儿!
何春花尖叫一声,蹭一下跳起来,咻一下冲出去,三不管就夺路而逃。
逃之夭夭的同时,她还在百忙中偷空瞄了一眼那只鬼,只觉得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袭白衣,还有披头散发,还有青面白牙。
活脱脱就是聊斋鬼片里蹦出来的家伙。
好恶心。
我才不要被他上。
何春花逃跑的速度更加的快了,咻咻的,连鬼都撵不上,不管是个什么品种的鬼,都只有在屁股后面傻眼的份儿。
她当然不会知道,她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新品种的鬼,而是那个据说能够招魂捉鬼自命巫医的神棍。
人家在这梦境之中,比现实里还要来得好看,绝不是什么白衣长发青面白牙的家伙。
只是披了一层形随意转各花入各眼的画皮而已。
满脑子活见鬼的何春花,看到的当然就只能是活生生的鬼。
这梦境真正的鬼,反倒被她有意无意阴差阳错的给忽视或者说是无视了。
她可以忽视或者无视人家,人家却不会忽视更不会无视她。
虽然自己的地盘多出一个人算是意外,可作为一只上不了台面的死鬼,根本就不会有诸如疑惑奇怪之类的情绪。
所以人家根本就没有理会那个“貌似”鬼魂的人,一如既往不改初衷的奔着何春花就去了。
于是蹭蹭蹭跑得飞快的何春花咻一下冲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去了。
她明明看到那是楼梯口的,自以为只要咻一下冲过去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夺门而出逃之夭夭的她倒是没在走廊里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鬼,先前那貌似热闹的动静全都恍若幻觉,静悄悄的反倒更加瘆人。
就连头顶的灯泡,都在依稀仿佛间变成了一盏盏的灯笼,白惨惨的烛火摇曳,越发把这鬼地方映衬的恍若鬼域。
许是烛火造成的错觉,她忽略了擦身而过的楼梯口,却是一头冲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这楼房本就是矿物人员的聚居地,类似于曾经的筒子楼,作为宿舍的房间里面是没有搭配卫生间的,厕所公用,长长的走廊尽头各有一个,男厕女厕天各一方。
原本算得上宽敞的,可外面隔出来一个洗手间,洗衣服接水什么的,里面才是厕所,也就只有四五个蹲位,都没有门就用半人高的墙隔开的那种。
何春花记得她曾经在心惊胆战的探索中进过这里,确切的说是在门口探头看了看,根本就没勇气跑进来看个明白。
毕竟厕所这地方,即便在聊斋鬼片里,也是猛鬼出没最为频繁的场所,就跟那里面开了一道鬼门似的。
即便只是在门口瞄了瞄,何春花也差点把胆汁都给吐了出来。
里面大概是下水口被堵住了,阴沉沉的全是水,水里漂浮着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的黄的还有红的甚至是活的。
别说气味了,光是那些个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就能让人全身上下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立起来。
光是在门口瞅瞅都那个样,这下咻一下冲进去,水花四溅的刹那,何春花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就冻结了。
冰冷的积水散发着恶臭,直接淹到了小腿,脚底像是踩到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立足不稳的何春花吧唧一下就摔了下去,半个人都扑到了水里。
那股子恶臭,熏得人想死。
更可怕的是,差点整个儿扑进水里的何春花,和一张惨白的鬼脸的近在咫尺,连鼻尖都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