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一震,刘子安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他是活生生见到了大头鬼。
身为捉鬼师,居然在梦境中给硬生生的吓醒了。
在海边,悬崖下,沙滩上,他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红衣女子,整个人都给砸到了沙子里面。
这不算可怕,可怕的是他突然发现,被他接在怀里的红衣女子,居然不是他意料之中的袁明玉。
其实他有些脸盲,袁明玉这种算不上熟悉的女孩子,单纯看脸的话,对他而言真的辨识度不算高。
也就是是一张冷脸配上一头短发罢了。
当然那所谓的短发,也就是对女孩子而言算是短发,没有男人的板寸那么夺目,却也算是很明显的特征了。
眼下被刘子安接住的女子,却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及腰长发。
她掉在刘子安怀里,把刘子安砸进了沙里,直没至腰,有了这么个大大的缓冲,她就像是轻轻的躺在了金黄色的沙滩上,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长发和红裙一起铺开,如一朵怒放的妖花。
美得飞扬,艳得嚣张。
她是活的。
她看着刘子安,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就像留守闺中的妇人,问候久别归家的夫君。
刘子安的汗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他是有老婆的好伐,这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家夫君,算个什么破事儿?
还不得给秦怜萼掐死?
一下子就醒了,给吓得,一脑门的冷汗。
醒过来之后,惊魂未定的刘子安以手覆额,顺便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头疼。
梦境里那个红衣女子绝不是袁明玉的梦魂,那该是什么东西?
或者说,那该是个什么鬼?
没有狰狞可怖的死相,还会笑会说话,首先排除了死鬼的可能性。
身形鲜活,触感真实,也不是只有模糊身影和大致轮廓的梦影虚魂,由袁明玉意识加工的可能性同样排除。
貌似只有往更高层次去猜测了。
就刘子安现在能够了解和接触的层面,正确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活鬼,妄乡的活鬼。
那个绝非现实世界即时投影的海景,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梦境。
那是比梦境更为深入的精神世界。
用灵异聊斋的话来说,妄乡就是真正的阴间,而不是梦境那样的阴阳之间。
那个红衣女子就是妄乡中的活鬼,或者说,最少也该是活鬼,没准儿等级比活鬼还高也未可知。
这么说来,死鬼是死相毕露阴冷可怖,活鬼就能遮掩了死相与活人无异?
生活在妄乡的活鬼,是不是就算那边的正式居民,就像现实世界里的普通人?
刘子安回想了一下,接住红衣女子的时候,他的有一只手好巧不巧的托在她那最为饱满的地方,感觉相当的不错。
就是凉了一点。
这么说呢,估计就是冰肌玉骨的意思,说白了也就是体温比较低,触手生凉,“软玉”是肯定的,可要说“温香”就差点意思了。
冷香还差不多。
也就是说,阴间的居民和现实中的普通人相比,也就只是软玉冷香和软玉温香的差别?
嗯,至少女子的差别是这个样子。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心跳和脉搏,当时有点懵,忘记验证一下了。
话说,脉搏什么的没经验不见得能摸到,相对而言心跳比较好验证,要么埋头去听,要么直接上手……
哦,是个女的,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
刘子安下意识的模拟了一下验证心跳的动作,然后就发觉不对。
手感不对,耳感,也不对。
这才发现,他醒来的地方就不对。
这是在床上。
床上不止他一个人。
那么,他模拟的心跳验证,又是埋头去听又是直接上手的,并不是假想中的无实物模拟。
那啥,好像,可能,大概,是摊上事儿了?
刘子安就跟抓了个烫手香芋似的,一下子就把自己甩了出去。
为什么是甩自己而不是甩那个抓手里的香芋?
因为那香芋是特大号的,真不是他想甩就能甩,除非他能直接用梦境覆盖现实,动用那八百多点的幽冥负能量。
可要是使用入梦术或者筑梦术,就等于进入了阴阳之间,谁知道会不会步子迈大了一下子跳妄乡里面去。
在鬼神凋零的现实世界,他是等同于六星阴差的白纸6级捉鬼师,已经是妥妥的一方大佬,在梦境之中,600点的基础能量加上零碎的变量,足以给他面对死鬼的底气。
可是,白纸6级也终归只是白纸级捉鬼师,按照系统的说法,是没资格进入妄乡的。
去那个地方玩儿,至少也得是绿竹捉鬼师,绿竹1级,大概就等同于白纸10级。
白纸捉鬼师,每一级的基础能量是100点,白纸10级,基础能量就该是1000点。
妥妥的千斤之力。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练出来的。
像他这种只有6级的家伙跑进去浪,很容易被拍死在沙滩上。
幽冥负能量到底只是阴间的力量,梦境中可以如鱼得水,现实中就不行,虽然不至于成了弱鸡,可绝没有做梦的时候那么牛。
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就不错了。
所以刘子安很干脆的把自己甩了出去,咕咚一下就直接摔床底下去了。
还真是没做贼也心虚,都特么什么破事儿。
刘子安苦笑不已,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睛,镶嵌在一张冷冰冰的脸上。
“这是我的床。”
袁明玉的声音凉飕飕的,让人脊梁骨不由自主的发冷。
“你怎么上来的?”
刘子安以手覆额,无语。
他怎么知道是怎么上来的,酒精过敏的他喝醉了好伐,一醉就啥都干不成,走路都成问题,光顾着迷迷糊糊的睡觉了。
跟影视剧里那些个借酒发疯以酒乱性的妖艳贱货,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自己爬上床这种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怎么上来的”这个问题,应该是刘子安问袁明玉才对。
刘子安倒是没有彪呼呼的问出来,只是游目四顾,结果一打量,就不由得暗叫一声苦也。
地上床上,到处都散落着不同的衣物。
属于他的只有两件,一个外套,一个T恤。
现在的他,打了个赤膊。
亏得只是打了个赤膊,要不就真的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