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老爷子叹息道:“本来想和王兄搭把火的,没想到王兄家里这么热闹了。”
“真是平时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凄凄,一朝热火起来,简直无法想像。”
沈老妇人接话道:“宝剑锋从磨励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竹子没有数年在地底积聚力量,就不能一朝惊雷冲天而起。”
“蝉若不能忍受地底的阴寒孤寂,就不可能一朝飞上枝头阅尽世间美景。”
“冲天之羽翼,若无多年不飞的压抑,就不会有一朝冲天的力量。”
“我家的这个老头子,若无平时所积功德足够,哪里能有今天的浮报?”
“我这个老婆子,守寡了几十年,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活出第二春。”
尤如兰抱拳道:“恭喜义父义母,贺喜义父义母。”
“本来想着我能到义父家尽一尽孝呢,让义父和父亲也好有个伴。”
“现在看来,义父有了义母,父亲在这里就是多余的了。”
“两个侄子都娶了妻妾,我这个义女尽孝的事情也轮不到了。”
王老爷子道:“事事难料啊。原来想着可能要凄凄惨惨过一辈子的,就从昨天早上全儿领着两个孙子媳妇进了家门,这改变得快到我这老头子都目不暇接了。总感觉自己像是暴发户一般。”
说着,从手中带着的贮物指环里拿出了一张百两的金票,直接塞到了尤老爷子的手里,继续说道:“尤老哥,以前我们同病相连,都是很不容易的老头子,现在我有钱了,不能不帮衬你一些。”
尤老爷子要拒绝,王老爷子接着说道:“你我老哥俩,可是贫贱之交。常言道,贫贱之交不可忘。既然是贫贱之交,我一朝暴发了,自然没有相忘的道理。”
“你看我这村里人,全都跟随着沾光了。你要不沾点光,我这心里不安。为了让我心安,你也必须接受。”
尤老爷子只能把一百两的金票装入棉袄的衣袋里了。
其他的老人看到王老爷子出手就是百两金票送出,都不由得感叹暴发户就是不一样,视金钱如粪土。
更是不由得感叹前后的境况差别是如此的巨大。以前,王老爷子的四套房屋和一个正对大门的单间屋子,再加上一个大院子,所有花销,也不会超过十两黄金。这一下就给尤老爷子送出了百两黄金,不能不说很大方。
尤老爷子抱拳道:“能与王兄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只可惜如兰命薄,认王兄做了义女,又一直没能嫁人。”
“后来想着等两个小孙子长大了,差了这个辈份,看看能不能结为亲家,奈何天公不作美。”
王老爷子感叹道:“命运的安排,我们无法改变。”
“若是尤老哥能提前一天说出这话,我们也就是亲家了。此前,我是有这个心,却是不敢开口说啊。”
“有道是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道山啊。”
“在昨天之前,我们家实在太寒碜了。我病得快要死了,走路都走不稳;大孙子只能在家照顾我这个死老头子,不能出外去挣钱;小孙子只知道读书习武,只知道花钱,把我的棺材本都给花光了。”
“因为我的病,又因为小孙子读书习武,就是大孙子二十多岁了,早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却也因为拿不出彩礼钱而无法娶亲,这一直是我的心病。有时候想着,我要是死了,大孙子就可以去挣钱了;可是又怕小孙子不能继续读书,就一直赖活着,都快熬到油尽灯枯了。”
“我们一家人最后的希望,就是等小孙子毕业了,能够找个工作挣钱补贴家用呢。那个时候,我就是死了,两个孙子也都能照顾自己了,也都能挣钱了,就是娶妻,也不是难事了。必定我孙子都不是好吃懒做的人。”
“如果小孙子没有转运,得到两个孙媳妇的看重,在小孙子毕业的时候,也就是我断气的时候了。”
“前天晚上,小孙子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到家,夜里又遇到来自幽冥地狱的鬼怪袭击,本就重病的我,为了保护这个家,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启动了以前在家中布设的阵法,让我耗尽了生命力。”
“我都想着,可能到我死了,也见不到小孙子了呢。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两个孙子,最后没能一起给我这个老头子送终。最重要的是,没有看到一个孙子成家,这一生很失败了。”
“我们家这样的境况,尤老哥你说我敢向你提亲吗?而你如果说一声,我就是死了,也会感念你的恩德啊,至少能让我活着看到一个孙子成家了。”
“老天爷可怜我们一家人,让小孙子转运了,得到了大陆佣兵工会王霸天的女儿看重,又得到了大陆第一财神沈万三的小女儿看重,一起到了家就匆匆忙忙地拜了天地,入了新房。”
“这不是第二天吗?沈老妇人带着大孙女也到了我们家,把大孙女许配给了大孙子,沈老妇人和我这个老头子相处得还不错,将就着,也做个伴了。”
“我这个将死之人,也因为小孙子的奇遇,主神的恩赐,从而枯木逢春,百病尽去,恢复了健康。”
“这些过往啊,不说呢,闷在心里憋得慌;说呢,又显得我这暴发户一朝暴发,逮到老哥就诉苦。”
尤老爷子叹息道:“是我没能给王兄雪中送炭,想要锦上添花却已经没有这个份了。”
沈老妇人已经是泪流满面了,悲凄道:“你为什么不让小孙子和同学们说一声?至少我们也可以帮衬一些。”
王老爷子叹息道:“小孙子有自己的傲骨,我无法改变。再说了,学院里的同学之间,个个攀比,若是说自己穷苦可怜,最后不但没有人帮助,可能还会惹得别人的讥讽。”
“小孙子不服输的性格,哪里忍受得了别人对他的轻视?很可能是离开书院,完不成学业。”
“有时候,小孙子回来家,也会和我老头子说一些学院里的事情。说学校里的女同学如何的美如天仙,如何的犹如神女一般高贵圣洁,奈何没有那个门当户对的家事。想要拥有这样的妻子,必须要好好学习,要有强大的实力。”
“就是为了这个,为了以后更远大的人生目标,小孙子的文化课一直都是最好的,习武的时候,常常都是一个极限又一个极限的突破。”
“我小孙子一直都是后天武者,所拥有的战力,就是先天的武者也望尘莫及。”
“学院里没钱买什么好东西吃,回家虽然也吃不了多少好东西,至少是在这几天里,我们会准备一些咸菜咸鱼,让小孙子吃饱,有力气在锻炼的时候突破一个又一个的身体极限。”
“有时候大孙子会带着大黄狗和一群狗崽子,去西方的未知山脉外围打一些猎物回家吃,算是加餐了。”
“因为西方未知山脉外围的野兽比较少,打猎的人又比较多,能打得到的东西也不多。西方未知山脉内部的野兽虽然多,大孙子却没有能力进去。”
“这些过往,说出来都是辛酸泪。”
“这两天在我家发生的事情,如果是梦,也是我临死前最美的梦。我只愿意觉醉其中,不愿意醒过来。真的很害怕再回到重前,到死都不能心安地死去。”
沈老妇人搂着王老爷子哭泣道:“不会再回到从前了,永远都不会回到从前了。”
“我到了这个家里,只看到你的风光了,你对孙子的崇溺,哪里能想到你以前过得是如此凄惨?”